【第774章 雲端再論官與商 太子初露聖君芒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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淩霄號繼續在雲海之上平穩飛行。
窗外的雲層已經不再是純粹的白色，而是被夕陽染成了金紅色，一層一層鋪展開去，像是誰在天邊鋪了一匹巨大的織金錦緞。遠處的天際線處，雲與天的交界模糊成一道絢爛的光帶，從深橙到淺金，再過渡到淡淡的玫瑰色，壯麗得讓人說不出話來。
觀景艙裡隻剩下三個人。
唐伯虎、朱厚照、朱祐樘。
秋香帶著幾位夫人去上層甲板安置臻寶和三寶了。秦良玉雖然身體已經恢複，但長途飛行還是容易疲憊，唐伯虎讓她去休息。孩子們在上層甲板的休息區鬨成一團，太子朱載坖被唐安然拉著看她新畫的速寫，畫的是空天母艦起飛時京師萬人空巷的盛況。
艙內安靜了下來。
三盞茶擱在桌上，熱氣嫋嫋升起。窗外的雲海在暮色中變換著顏色，像一幅流動的油畫。
朱祐樘端起茶盞，抿了一口，忽然開口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——
“伯虎，你覺得‘官’和‘商’，到底是什麼關係？”
唐伯虎微微一怔，轉頭看向朱祐樘。
太上皇靠在椅背上，手裡轉著茶盞，目光落在窗外的雲海上，神情平靜，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。但唐伯虎太了解他了——朱祐樘從來不會“沒頭沒尾”地說話。他說的每一句話，都是想過的。
“太上皇怎麼忽然問起這個？”唐伯虎問。
朱祐樘沒有直接回答，而是歎了口氣，慢慢說道：“朕在位的時候，曾經遇到過一個難題。江南的絲綢商、瓷器商、茶商，富可敵國，動輒捐銀數十萬兩修橋鋪路。可那些當官的，尤其是地方官，一年的俸祿才多少？幾十兩、幾百兩。伯虎，你想想——一個知縣的俸祿，還沒他治下一個大商戶一天的利潤多。你說，那個知縣心裡能平衡嗎？”
唐伯虎沒有接話，他知道朱祐樘還有下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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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平衡了，就要想辦法‘平衡’。”朱祐樘的語氣變得有些沉重，“怎麼平衡？收禮、受賄、吃拿卡要。商戶想做生意，先得把知縣喂飽。知縣吃飽了，知府呢？巡撫呢？層層盤剝，最後吃虧的還是朝廷——商人不堪重負，關門歇業；百姓無貨可買，怨聲載道；朝廷收不上稅，財政空虛。朕當年就想，這到底是個死結，還是朕沒找到解開的辦法？”
朱厚照放下茶盞，插了一句：“父皇，這不是您一個人的難題。曆朝曆代，官商關係都是死結。商人不依附官員，做不大；官員不勾結商人，富不了。兩者勾結在一起，倒黴的是朝廷和百姓。朕登基這些年，查辦的貪腐案子裡，十件有八件跟官商勾結有關。”
“所以朕想問你，”朱祐樘看向唐伯虎，目光深邃，“伯虎，你在大明推行了這麼多新政，商稅、寶鈔、審計、格物——你覺得，官和商，到底應該是什麼關係？”
唐伯虎沉默了片刻。
他沒有立刻回答，而是端起茶盞，慢慢喝了一口。茶已經有些涼了，但滋味還在，苦澀中帶著回甘，像極了治國這回事。
“太上皇，陛下，”他放下茶盞，開口道，“臣鬥膽說一句——官和商的關係，不應該是‘誰依附誰’，也不應該是‘誰壓製誰’，而應該是‘各司其職，互相成就’。”
朱厚照挑了挑眉：“各司其職？互相成就？仲父，您說得太文雅了。朕聽不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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