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75章 母子相逢淚沾襟 硬漢膝下見真情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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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淩霄號”的龐大身軀緩緩降低高度，從雲層中穿出，出現在舊金山灣的上空。
從舷窗往下看，舊金山灣的海水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深藍色的光澤，海灣口狹窄，內部寬闊，像一隻巨大的葫蘆橫臥在大地上。金門海峽的入口處，一座嶄新的燈塔高高矗立，白色的塔身在陽光下熠熠生輝。燈塔旁邊，是剛建好的炮台，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外海，威嚴而肅穆。
簡易跑道修在海灣北岸的一處高地上，長約一千二百步，寬約六十步，地麵被壓得平平整整，兩側插滿了紅色和白色的小旗，在風中獵獵作響。跑道儘頭，臨時搭建了一座木質塔台，雖然簡陋，但功能齊全——引導燈、風向袋、無線電天線，一應俱全。
跑道上，數百名霸王軍將士列隊肅立。
他們穿著嶄新的軍裝，手持正德銃，站成四個方陣，每一個方陣都像刀切豆腐一樣整齊。陽光照在他們曬得黝黑的臉上，照在鋥亮的槍管上，反射出冷冽的光芒。
隊列最前方，站著兩個人。
右側，是英國公張懋。他穿著一件石青色蟒袍，腰束玉帶，頭戴忠靖冠，身姿挺拔，須發花白，麵容威嚴而沉穩。作為北美遠征軍的主帥，他肩上擔著開拓萬裡疆土的重任，這一年多來，他坐鎮舊金山，與唐振疆一起指揮築城、練兵、屯墾，將這片荒蕪之地經營得初具規模。雖然他年過花甲，但精神矍鑠，目光如炬，往那兒一站，便是一尊鐵塔。
左側稍後半步，是唐振疆。他一身玄色鐵甲，外罩大紅戰袍，腰束獅蠻帶，頭戴金盔，盔頂的紅纓在風中微微飄動。他的臉被北美的太陽曬得黝黑，比離開京師時至少黑了三個色號，下頜的線條更加硬朗，眉宇間多了幾分沉穩和滄桑。作為副帥，他衝鋒陷陣、攻城略地，是霸王軍的靈魂，但在主帥麵前，他始終保持著下屬的恭敬。
張禪兒站在唐振疆身邊，穿著一件藕荷色的褙子，頭上隻戴了兩支素銀簪子，清爽利落。她也曬黑了一些，但氣色很好，眉目間多了幾分從容和乾練。這一年多來，她從一個京城閨秀，變成了北美大營的“後勤大總管”——管物資、管賬目、管夥食、管傷病員救治，忙得腳不沾地，卻忙得充實而快樂。
“來了。”張懋的聲音沉穩而平靜，但握著玉帶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。
唐振疆沒有接話，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架緩緩降落的銀色巨艦，喉結上下滾動。
空天母艦從雲端緩緩降落，銀白色的機身反射著陽光，刺得人眼睛發疼。那龐然大物遮天蔽日，投下的陰影籠罩了整個跑道，一股強勁的氣流從機身下方湧出，吹得地麵上的小石子四處飛濺，吹得軍旗獵獵作響。
霸王軍的將士們紋絲不動，像釘在地上的木樁。
空天母艦停穩了。
巨大的艙門緩緩打開，機械裝置發出低沉的轟鳴聲。一股清新的空氣從艙內湧出，帶著幾分暖氣循環係統特有的乾燥氣息，和外麵海灣的鹹濕海風混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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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先走出艙門的，是唐伯虎。
他穿著一件玄色織金蟒袍，腰束白玉帶，頭戴烏紗折上巾，麵容清雋，氣度雍容。陽光照在他身上，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，投在簡易跑道的水泥地麵上。
“敬禮——”
霸王軍的方陣中，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。
數百名將士同時舉槍，動作整齊劃一，槍托砸在地麵上的聲音像一聲悶雷。他們右手持槍，左手貼褲縫，身體微微前傾，目光緊緊跟隨著那個從舷梯上走下來的身影。
張懋率先邁步，唐振疆緊隨其後，兩人一前一後迎上前去。
“臣張懋（唐振疆），恭迎並肩王！”二人躬身行禮。
唐伯虎快步上前，雙手扶起張懋，笑道：“親家，辛苦了。這一年多，你帶著振疆在北美的開疆拓土，乾得好！”
張懋起身，搖了搖頭，語氣誠懇：“並肩王謬讚。臣不過是在後方坐鎮，真正衝鋒陷陣、流血流汗的，是振疆和霸王軍的將士們。這片土地，是他們拿命換來的。”
唐伯虎拍了拍張懋的肩膀，又看向唐振疆。父子倆對視一眼，一切儘在不言中。
“爹。”唐振疆的聲音有些發緊。
唐伯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隻說了一句：“曬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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