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76章 營地夜會定方略 禪兒獻策解難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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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徹底吞沒了舊金山灣。
營房空地上的長桌宴席已經散去，將士們各自回營休整。夥房的炊煙漸漸稀了，隻剩下幾盞氣燈還亮著，在夜風中微微搖曳。海潮拍岸的聲音從遠處傳來，低沉而有節奏，像大地的心跳。
唐伯虎沒有休息。
他讓朱祐樘、朱厚照、幾位夫人和孩子們先去營房安頓，自己帶著張懋、唐振疆、唐振遠，走進了營地中央那座最大的木屋——這是張懋的“帥帳”，也是北美遠征軍的指揮中樞。
木屋不大，約莫五間見方，四壁是用粗大的原木壘成的，縫隙裡填了泥巴和乾草，雖然簡陋，但擋風遮雨足夠了。屋頂鋪著厚實的木板，上麵壓了一層油氈，再用石塊壓住邊角，免得被海風吹跑。屋內的陳設更簡單：一張長條木桌，幾把木椅，牆上掛著一幅手繪的舊金山灣地圖，角落裡堆著幾箱文書和圖紙。
桌上的氣燈已經點亮，發出昏黃而穩定的光。燈罩是格物院的產品，玻璃質地均勻透亮，將光芒均勻地灑滿整個屋子，沒有煙熏火燎的刺鼻氣味。
張懋請唐伯虎在主位落座，自己坐在右手邊，唐振疆坐在左手邊，唐振遠挨著三哥坐下。四人各捧著一杯熱茶——茶是張禪兒剛才送來的，產自大明江南，千裡迢迢運過來，在這個萬裡之外的異鄉喝到，別有一番滋味。
唐伯虎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，放下杯子，目光掃過張懋和唐振疆的臉。
“英國公，振疆，你們在北美辛苦了。今天先說說情況——燈塔、炮台、跑道，還有移民安置，都進展到什麼程度了？本王要知道實情，報喜不報憂的話，就不要說了。”
張懋和唐振疆對視一眼，張懋微微點頭，示意唐振疆先說。
唐振疆放下茶盞，清了清嗓子，從身後的架子上取下一卷圖紙，在桌上展開。那是一幅手繪的舊金山灣防禦與建設總圖，標注得密密麻麻，雖然筆跡粗獷，但每一個數據都清清楚楚。
“爹，孩兒先從燈塔說起。”唐振疆的手指落在海灣口的位置，“金門海峽燈塔，主體已經全部完工，塔身高十二丈，底部直徑三丈，頂部設了燈室。燈室裡裝的是格物院最新款的煤油透鏡燈，光程可達二十海裡。塔身用青石砌築，基座澆了水泥，孩兒親自檢查過，絕對穩固。目前已經發光運行了半個月，過往船隻反映良好。”
唐伯虎點了點頭：“炮台呢？”
唐振疆的手指移到燈塔旁邊的一塊高地上：“炮台主體也已完工，共設炮位十二座，其中八座安裝了大口徑岸防炮，四座預留給了加特林機槍陣地。岸防炮用的是振遠號上拆下來的二手艦炮改裝而成，射程可達十裡，覆蓋整個海灣口。炮台的基礎也澆了水泥，炮位之間用壕溝連通，還修了彈藥庫和兵舍。目前炮台已經具備作戰能力，隻是——炮手還不夠熟練。孩兒正帶著霸王軍的炮兵加緊訓練，預計再過一個月，就能形成完整戰鬥力。”
唐伯虎仔細看了看圖紙上的標注，眉頭微蹙：“炮台的彈藥儲備如何？”
“備彈充足。”唐振疆答道，“從京師運來的炮彈，加上貨船捎帶的，目前庫存有穿甲彈、高爆彈各五百發，加特林彈鏈兩萬發。孩兒按照爹的吩咐，把彈藥分散儲存在三個不同的庫房裡，防止被一鍋端。”
“做得對。”唐伯虎讚了一句，又問，“簡易跑道呢？”
唐振疆的手指指向海灣北岸那處高地：“簡易跑道，長一千二百步，寬六十步，整平壓實五遍，排水溝也挖好了。今天淩霄號降落的時候，爹您也看到了，起降平穩，沒有任何問題。隻是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：“隻是跑道沒有硬化，隻是壓實的土石路麵。淩霄號降落的時候，卷起的塵土遮天蔽日，孩兒站在隊列裡，吃了一嘴土。如果遇上下雨天，土路會泥濘，怕是承不住重量。”
唐伯虎沒有責怪，反而點了點頭：“你說得對。簡易跑道隻是臨時措施，最終還是要硬化。水泥和碎石料夠不夠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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