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鹿鳴沉默了很久。
他身後的族人開始交頭接耳，議論紛紛。他們雖然聽不懂張懋的話，但能聽到鹿鳴耳朵裡那副神奇耳麥傳出的翻譯——鹿鳴沒有關閉外放功能，他的族人能隱約聽到耳麥中傳出的、被翻譯成部落語言的聲音。
“三頓飯？一天三頓？”
“鐵鍋！一口鐵鍋！”
“鋼刀？比骨刀厲害多了！”
“鹽巴！十斤鹽巴！夠吃一年了！”
鹿鳴抬手，製止了族人的議論。
他看著張懋，問了一個關鍵問題：“你們……要我們乾多久？一輩子？”
張懋搖頭：“不是一輩子。願意乾多久就乾多久。今天想來，就來；明天不想來，就不來。不強迫，不綁人，不抓人。大明的規矩，人人自願。”
鹿鳴又問：“你們……不會趕我們走？不會占我們祭祀的地方？不會殺我們的老人和孩子？”
張懋的回答斬釘截鐵：“不會。大明的土地，是大明子民的土地。你願意做大明的子民，大明歡迎；你不願意做大明的子民，大明也不勉強。但有一句話老夫要說在前頭——不做大明的敵人。做朋友，有酒有肉；做敵人，刀槍無眼。”
這句話說得不輕不重，但分量十足。
鹿鳴聽懂了。
他再次低下頭，看著那口鐵鍋。
然後，他抬起頭，看著張懋，說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的話。
“我跟你乾。”
張懋的臉上露出了笑容。
他伸出手，握住了鹿鳴的手。
鹿鳴的手粗糙、有力，骨節粗大，滿是老繭。張懋的手雖然也操練過刀槍，但畢竟養尊處優了幾十年，皮膚要細膩得多。兩隻手握在一起，一黑一白，一粗一細，但握得很緊。
“鹿鳴首領，”張懋說，“從今天起，你就是大明的朋友了。”
正說著，遠處又傳來腳步聲。
這一次，來的人更多。
領頭的是一個身材瘦削、麵容冷峻的中年漢子，頭上戴著骨製頭箍，臉上塗著黑色的條紋，赤裸的上身紋著複雜的圖騰圖案。他的手裡沒有拿武器，但腰間別著一把明晃晃的鋼刀——張懋認出來了，那是上個月唐振疆送給納帕部落首領紅杉的禮物。
來人正是紅杉。
他的身後，跟著至少一百個族人，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，浩浩蕩蕩，像一支軍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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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振疆的手再次摸向腰間的刀。
張懋按住他，低聲道：“別慌。看他的刀——他帶了咱們送的刀，說明不是來打架的。”
紅杉走到空地中央，停了下來。
他的目光掃過張懋、唐振疆、鹿鳴，最後落在那三輛板車上。那些鐵鍋、鹽巴、布匹、鋼刀，在陽光下閃閃發光，刺得他眼睛發酸。
“鹿鳴，”紅杉開口了，聲音沙啞而低沉，“你決定了？”
鹿鳴點了點頭，指了指自己耳朵上的耳麥，又指了指張懋：“決定了。他們給了我這個——戴上它，他們說的話我全能聽懂，我說的話他們也能聽懂。紅杉，你應該也戴上一個。”
張懋立刻明白了，從鹿皮小包裡又取出一副耳麥，走到紅杉麵前，雙手遞過去。
“紅杉首領，”他說，“這是禮物。戴上它，我們就是可以說話的朋友了。”
紅杉看著那個小巧的物件，眉頭緊皺。他沒有伸手去接，而是看向鹿鳴。
鹿鳴點了點頭：“戴上吧。不是巫術，是大明的神器。我已經試過了，沒有問題。”
紅杉猶豫了片刻，終於伸出手，接過耳麥，學著鹿鳴的樣子掛在耳朵上。
耳麥裡傳來張懋的聲音，是翻譯後的部落語言：“紅杉首領，你好。老夫張懋，大明的英國公。今天請你來，是想跟你談談合作的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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