酬——一日三頓夥食（管飽），外加鐵鍋、鹽巴、布匹、鋼刀等物資作為“月薪”。乾得多，給得多。
四、教化優先。大明在部落聚集地設立學堂，免費教授漢話、漢字、算術、格物知識。部落子弟自願入學，不強迫。
五、司法自理。部落內部糾紛，由部落首領按部落習俗自行處理。大明不乾涉。大明與部落之間的糾紛，由雙方共同協商解決。
鹿鳴和紅杉聽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他們不是全懂——那些“貿易自由”“以工代賑”“司法自理”之類的詞彙，對他們來說有些陌生。但核心意思，他們聽明白了——
大明不占他們的地，不殺他們的人，不強迫他們改信。大明要跟他們做朋友，教他們本事，給他們好處。他們要做的，就是乾活——出力氣換東西。
這買賣，不虧。
鹿鳴第一個拿起筆。
他不會寫字，張懋讓他在盟約上按了一個紅手印，代表“米沃克部落”。
紅杉第二個拿起筆。
他也不會寫字，同樣按了手印。
兩位首領按完手印，張懋也在盟約上簽了名、蓋了印。
一式三份，大明留一份，米沃克部落一份，納帕部落一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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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懋把盟約收好，站起身來，舉起茶盞。
“鹿鳴首領，紅杉首領，”他說，“從今天起，大明與米沃克、納帕就是盟友了。有福同享，有難同當。乾！”
鹿鳴和紅杉也舉起茶盞——他們不習慣喝茶，覺得苦澀，但為了表示誠意，還是一口乾。
盟約簽訂後的第三天，米沃克部落和納帕部落的三百名勇士，浩浩蕩蕩地開進了舊金山營地。
他們穿著鹿皮衣，戴著羽毛頭飾，臉上塗著各色條紋，手持石斧、骨矛，看起來不像來乾活的，倒像來打仗的。
唐振疆親自迎接。
他讓人把三百人分成三隊——伐木隊、采石隊、挖渠隊，每隊一百人，各配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兵當隊長，負責安排工作、記錄工時、發放夥食。
第一天乾活，狀況百出。
伐木隊的人不會用鋸子，拿著鋼鋸鋸了半天，樹皮都沒鋸破。采石隊的人不會用鐵鎬，掄起鎬頭砸在石頭上，火星四濺，石頭紋絲不動，自己的虎口震得生疼。挖渠隊的人倒是會用鐵鍬，但挖的溝歪歪扭扭，深淺不一，像狗啃的。
唐振疆看得直皺眉。
但他沒有發火。
他讓工匠們手把手地教——怎麼用鋸子、怎麼掄鎬頭、怎麼挖直溝。土著們學得很認真，雖然笨手笨腳，但態度端正，不偷懶、不耍滑。乾到中午，已經有人能獨立操作了。
中午開飯，夥房端出了三大鍋菜——白菜燉豬肉、蘿卜燉骨頭、鹹菜炒雞蛋，配上熱騰騰的白麵饅頭，管夠。
土著們端著陶碗，圍著大鍋，吃得滿嘴流油。
他們從來沒吃過這麼好的東西。
白菜燉豬肉——豬肉是醃過的，鹹香入味，白菜燉得軟爛，入口即化。蘿卜燉骨頭——骨頭是豬腿骨，燉了一上午，骨髓都燉出來了，湯白如奶，鮮得掉眉毛。鹹菜炒雞蛋——雞蛋是新鮮的，金黃噴香，配著鹹菜，下飯！
“好吃！”一個年輕土著吃得滿嘴是油，用生硬的漢話說。
旁邊一個老兵笑道：“好吃就多吃點。下午好好乾，晚上還有肉！”
“肉！”年輕土著眼睛一亮，“什麼肉？”
“牛肉！”老兵得意地說，“巡撫大人從船隊調來的，今天剛到，晚上燉土豆！”
年輕土著聽不懂什麼叫“巡撫大人”，但他聽懂了“牛肉”和“土豆”。他咽了咽口水，低頭繼續扒飯。
下午，乾活的速度明顯快了。
伐木隊學會了用鋸子，半天鋸倒了二十棵大樹。采石隊學會了用鎬頭，從山上采下了一百多塊方石。挖渠隊學會了用水平尺——雖然用得還不太熟練，但挖出的溝已經比上午直多了。
張懋來工地巡視，看到熱火朝天的勞動場麵，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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