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80章 張懋帶隊談判 紅鹿率眾歸明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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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，張懋起了個大早。
他昨夜幾乎沒怎麼睡。唐伯虎在營地夜會上交代的“招募土著以工代賑”的任務，他翻來覆去地想了一整夜——怎麼談、帶誰去、帶什麼禮物、說什麼話，每一樁每一件都在腦子裡過了無數遍。
他是英國公，曆經三朝，跟蒙古人談過、跟女真人談過、跟西域諸國談過。但這一次不同——他要談的對象，是萬裡之外北美大陸上的“印迪安人”。
收拾停當，張懋推門出去。
唐振疆已經在門外等著了。他也換了一身裝束，沒有穿鐵甲，隻穿了一件玄色的對襟長衫，腰間別了一把短刀，耳朵上已經戴好了那副小巧的翻譯耳麥。
“嶽父，”唐振疆抱拳，“人都到齊了。禮物、護衛，都按您的吩咐準備好了。”
張懋點了點頭，也戴上耳麥，又從懷裡掏出一個鹿皮小包，打開，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十幾副備用耳麥。他數了數，確認夠用，才把小包塞進袖中。
“走吧。”
兩人一前一後，朝營地門口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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營地門口，一支小型的“談判隊伍”已經整裝待發。
護衛二十人，都是霸王軍的老兵，跟著唐振疆打過西域、打過歐洲、打過奧斯曼。他們一個個身強力壯、目光如炬，腰間別著正德銃，背上挎著鋼刀。張懋特意交代過——“今天不是去打獵，是去交朋友。刀要亮出來，但槍要收起來。讓他們看到大明的威風就夠了，不要嚇著人家。”
禮物裝了滿滿三輛板車。
第一輛車：鐵鍋二十口，大小各半。鐵鍋是格物院工坊的產品，生鐵鑄造，鍋壁厚實，鍋底圓潤，每一口都打磨得光滑鋥亮。在陽光下一照，能晃得人睜不開眼。
第二輛車：食鹽十袋，每袋五十斤。精鹽，雪白雪白的，顆粒均勻，沒有雜質。這是從京師運來的上等官鹽，在大明不值幾個錢，可在這片不靠海的內陸部落眼裡，比銀子還珍貴。
第三輛車：布匹二十匹，鋼刀三十把。布匹是粗棉布，結實耐穿，靛藍色，最適合做衣裳。鋼刀是霸王軍淘汰下來的舊式腰刀，雖然在大明軍械庫裡算是“退役品”，但刀口鋒利、鋼口好，在這片還在用石斧、骨刀的陸地上，簡直就是神器。
除了這些，張懋還特意讓張禪兒準備了幾包糖果——麥芽糖、冰糖、桂花糖，用油紙包著，花花綠綠的，看著就喜慶。
“嶽父，”唐振疆看了看車隊，撓了撓頭，“這些東西，是不是太多了？萬一那些土著不識貨，拿了東西不辦事呢？”
張懋看了他一眼，淡淡道：“振疆，你記住——談判，不是做生意。做生意講究‘一手交錢一手交貨’，談判斷的是人心。這些東西，不是買的，是交朋友的。朋友交了，什麼都好辦。朋友交不成，給再多東西也是白搭。”
唐振疆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。
隊伍出發了。
談判的地點，選在營地北麵十裡處的一片空地上。那裡地勢開闊，背靠一片橡樹林，前臨一條清澈的小溪，是個說話的好地方。最重要的是，那裡是米沃克部落、納帕部落、波莫部落三個部落的交界處——誰的地盤都不是，誰也不覺得吃虧。
張懋選這裡，是經過深思熟慮的。
他派人打聽了半個月，摸清了方圓百裡內部落的分布、人口、首領姓名、彼此之間的關係。米沃克部落離舊金山灣最近，跟明軍打過幾次交道，態度還算友善。納帕部落稍遠一些，性格剽悍，戒備心強。波莫部落最遠，人口最多，但內部矛盾重重，不足為慮。
今天請來的，主要是米沃克部落和納帕部落的首領。波莫部落那邊，張懋派人送了信，但對方來不來，他心裡沒底。
辰時三刻，張懋一行抵達空地。
空地中央，已經擺好了幾塊平整的石頭當凳子。明軍這邊，張懋坐在中間，唐振疆坐在右手邊，二十名護衛在身後站成兩排，腰杆挺直，目不斜視。
禮物板車停在一旁，蓋著油布，暫時不打開。
“派人去部落通知了嗎？”張懋問。
唐振疆點頭：“昨夜就派了。跟米沃克首領鹿鳴說好了，今天辰時，在這裡見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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