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81章 學堂初立傳薪火 稚子同窗學拚音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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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東村東麵的那片空地上，一座嶄新的學堂在晨光中靜靜矗立。
說是“學堂”，其實就是三間連排的木屋，用北美紅杉搭建，屋頂鋪著油氈，牆壁抹了草泥，刷了一層白灰。正中間那間的門楣上，掛著一塊木匾，上麵寫著四個大字——“金山學堂”。字是唐伯虎親筆題的，筆力遒勁，鐵畫銀鉤。
木匾下方，還刻著一行小字：“大明金山宣慰司第一學堂”。
這是金山宣慰司成立後建起的第一所學堂，從選址到落成，前後隻用了十二天。木料是山東組和北直隸組的移民上山砍的，土坯是湖廣組的媳婦們打的，屋頂是福建組、廣東組的漁民鋪的，門窗是南直隸組的木匠們一刨一鑿做出來的。
八個組的移民，像八條溪流彙成了一條大河，把這座學堂從無到有地建了起來。
張禪兒站在學堂門口，看著那塊木匾，眼眶微微泛紅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鵝黃色的褙子，頭發挽了個簡單的髻，耳畔垂下一縷碎發，手裡捧著一卷紅綢——一會兒要揭匾用。晨風吹動她的衣角，也吹動她手裡那卷紅綢，發出輕輕的沙沙聲。
“安撫使，時辰差不多了。”書吏李文在身後輕聲道。
張禪兒點了點頭，深吸一口氣，邁步走進學堂。
正廳不大，約莫能容下五六十個孩子。課桌是簡易的長條木板，用木架子支著，每張桌子後麵配了兩條長凳。黑板是格物院帶來的，黑色塗層光滑平整，用粉筆寫字清晰可見。講台上放著一盒粉筆、一塊板擦，還有幾本嶄新的課本——那是格物院印製的《拚音入門》，薄薄的一冊，封麵上畫著一個張大嘴巴的孩子圖案。
這一切，在京師不算什麼，可在這萬裡之外的北美，已是來之不易。
辰時三刻，學生們陸續到了。
大明移民的孩子們穿著各色衣裳，有的新有的舊，但都洗得乾乾淨淨。他們牽著父母的手，怯生生地走進學堂，找到位置坐下，好奇地東張西望。
土著部落的孩子們也來了。
米沃克部落首領鹿鳴親自帶著八個孩子過來，最大的約莫十二三歲，最小的才五六歲。孩子們穿著鹿皮衣裳，頭上戴著羽毛，臉上塗著族人傳統的赭紅色條紋。他們緊緊跟在鹿鳴身後，眼睛瞪得大大的，對眼前的一切既好奇又緊張。
納帕部落首領紅杉也帶了十來個孩子，波莫部落的青狐帶來了七個，還有其他幾個小部落，零零散散也送來了幾個。加起來，土著孩子足有三十多人，比大明移民的孩子還多。
鹿鳴走到張禪兒麵前，雙手合十，用生硬的漢話說：“安撫使，孩子，送來。讀書。”
他的耳朵上戴著那副翻譯耳麥，但“讀書”這兩個字，是他自己學的，沒有靠翻譯。
張禪兒笑著點頭，從身邊書吏手裡接過一疊耳麥——兒童版，小巧輕便，外殼是淺藍色的，比大人的好看。她蹲下身，一個一個給土著孩子們戴上，動作輕柔而耐心。
“戴上這個，就能聽懂先生講課了。”她用耳麥翻譯成部落語言，聲音溫和得像三月的春風，“不用怕，先生很好，同學們也很好。以後你們就在這裡讀書，跟大明的孩子們做朋友。”
土著孩子們摸著耳朵上那個從未見過的物件，有人害怕，有人好奇，有人伸手摸了摸張禪兒的衣角，確認她不是幻覺。
鹿鳴最小的兒子——一個約莫六歲的小男孩，忽然伸出手，抓住了張禪兒的手。
“你……好人。”他用剛學會的漢話說，咬字不準，但聲音清脆。
張禪兒的眼眶一下子紅了。她伸手摸了摸男孩的頭，輕聲道：“你也是好孩子。進去坐吧，一會兒就上課了。”
男孩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小白牙，蹦蹦跳跳地跑進學堂，找了個前排的位置坐下，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桌上，腰杆挺得筆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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