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82章 父子夜談話別離 淩霄萬裡啟歸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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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山宣慰司開衙至今，已近一月。
這一個月裡，舊金山灣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。八個移民新村全部建成，土坯房、木屋次第排開，炊煙嫋嫋，雞犬相聞。金山學堂已經開課，五十多個孩子——大明的、土著的——坐在一起念“a a a a”，清脆的童聲每天清晨準時響起，像一支永不停歇的晨曲。
碼頭擴建工程接近尾聲，兩個千噸級泊位已經投入使用，第三個正在澆築。從京師運來的移民船隊陸續抵達，又送來了六百戶、三千餘口百姓。金山宣慰司的總人口，已經突破了七千。
更讓唐伯虎欣慰的是，米沃克、納帕、波莫等七個部落已經正式歸附，每日有超過五百名土著到工地乾活。他們學會了用鋸子、鐵鎬、鐵鍬，學會了砌牆、挖渠、伐木，也學會了說“你好”“謝謝”“吃飽了”。
張禪兒的互助建房模式推廣到了土著部落。鹿鳴帶頭，讓部落裡的男人跟著明軍工匠學蓋房，女人跟著婦女互助隊學做飯、種菜、縫補。短短半個月，米沃克部落的聚居地就立起了十幾間土坯房，雖然歪歪扭扭，但比鹿皮帳篷結實了一百倍。
鹿鳴站在新房前，摸著那麵土坯牆，對唐振疆說了一句話，“宣慰使，我們米沃克人，從今天起，有家了。”
唐振疆把這句話轉述給唐伯虎的時候，聲音都在發抖。
一切都步入了正軌。
唐伯虎站在淩霄號的舷梯旁，看著遠處那片正在崛起的城鎮，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踏實。金山不是他親手建的，是振疆、禪兒、張懋，還有那些將士、移民、土著一起建的。他隻是一個播種的人，種子撒下去，能不能生根發芽、開花結果，得看種子自己，也得看這片土地。
現在，他看到了——種子已經發芽了，嫩綠的、倔強的、破土而出的芽。
“伯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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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良玉抱著臻寶走過來，小家夥剛睡醒，小臉睡得紅撲撲的，正用烏溜溜的眼睛四處張望。
“該啟程了。”秦良玉說，“陛下那邊催了三次了，說空天母艦返京後還有大用，不能老在北美耗著。”
唐伯虎點了點頭，目光卻沒有從遠處收回來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說，“再給我半個時辰。”
秦良玉看了他一眼，沒有問為什麼，抱著臻寶轉身走了。
唐伯虎轉過身，朝營地西麵走去。
那裡有一片小樹林，紅杉、鬆樹、橡樹混交，樹冠遮天蔽日，林間有一條小溪，溪水清澈見底，潺潺流淌。這是唐振疆每天晨跑的地方，唐伯虎來金山的第二天就知道了。
果然，唐振疆剛剛跑完步，正坐在溪邊的一塊石頭上擦汗。他穿著一件短褂，露出黝黑結實的臂膀，汗水順著肌肉的紋路往下淌。腰間別著一把短刀，腳邊放著一壺水。
“爹？”唐振疆看到唐伯虎走過來，連忙站起身來，“您怎麼來了？”
唐伯虎沒有回答，走到溪邊，在一塊石頭上坐下，拍了拍旁邊的位置“坐。”
唐振疆猶豫了一下，坐下了。
父子倆並排坐在溪邊，聽著潺潺的流水聲，誰也沒有說話。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，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一隻鬆鼠從樹上跳下來，好奇地看了他們一眼，又飛快地躥上了另一棵樹。
沉默了很久，唐伯虎才開口。
“振疆，”他說，“爹要走了。”
唐振疆的身體微微震了一下，但很快恢複了平靜。
“孩兒知道。”他的聲音有些發緊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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