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，按大明的規矩，可以飲酒了。他走到俞大猷麵前，恭恭敬敬地說：“俞帥，我敬您一杯。您這一年半辛苦了。”
俞大猷連忙站起來：“殿下，臣不敢當。”
“您當得起。”朱載坖認真地看著他，“我外祖父說過，‘拓疆之臣，當以國士待之’。您就是大明的國士。這一杯，我替大明的百姓敬您。”
俞大猷的眼眶又紅了。他端起酒杯，一飲而儘。
夜深了，淩霄號的會議室裡燈火通明。
唐伯虎召集俞大猷、沈煉、朱厚照、朱祐樘、秦良玉，開了一個短會。朱載坖也被允許列席——這是唐伯虎的意思，“十三歲了，該聽聽這些事了”。
唐伯虎豎起一根手指：“第一，碼頭還要擴建。現在的三個泊位不夠用。明年至少要建到六個，後年要上萬噸級深水碼頭。”
俞大猷抱拳：“臣明白。”
“第二，移民。”唐伯虎豎起第二根手指，“鎮南城現在有多少人口？”
俞大猷說：“回並肩王，現有將士一萬兩千人，移民兩千餘戶、一萬餘人，土著歸附者約三萬餘人。總人口近六萬。”
“還不夠。”唐伯虎搖了搖頭，“一座城，沒有十萬以上人，撐不起市麵。本王回京後，會奏請朝廷再發兩批移民過來。”
“第三，土著。”唐伯虎豎起第三根手指，“沈煉，你做得不錯。但還要繼續深入。不能隻停留在貿易層麵，要真正讓土著融入大明。”
沈煉抱拳：“臣明白。”
朱載坖忽然開口：“外祖父，我能說兩句嗎？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。
唐伯虎看了他一眼：“說。”
朱載坖站起身來，清了清嗓子，說：“我在格物院讀書的時候，聽先生講過‘懷柔遠人’的道理。我覺得，對土著不能光給好處，也不能光講威懾。要給好處、講道理、立規矩、教本事——四者並重，缺一不可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說：“給好處，是讓他們嘗到甜頭；講道理，是讓他們明白大明的善意；立規矩，是讓他們知道分寸；教本事，是讓他們能夠自立。隻給好處不教本事，他們會養成依賴；隻講道理不給好處，他們會覺得大明小氣；隻立規矩不說道理，他們會覺得大明霸道；隻教本事不給好處，他們會覺得大明吝嗇。四者並重，才是長久之計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片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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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後，朱祐樘第一個鼓掌。
“好！”太上皇的聲音洪亮而有力，“說得好！載坖，你這兩年在格物院沒白念書。就憑這番見識，你將來做個明君，朕放心了。”
朱厚照也鼓掌，眼中滿是驕傲：“載坖，朕以你為榮。”
唐伯虎看著這個外孫，嘴角微微翹起，但嘴上卻說：“坐下吧。說得不錯，但還太理想化。真要施行起來，還有很多細節要考慮。回去寫一篇《懷柔遠人策》，三千字，明天交給我。”
朱載坖苦笑了一下：“是，外祖父。”
眾人大笑。
散會後，唐伯虎一個人站在淩霄號的舷梯上，看著南美夜空中璀璨的星河。
秦良玉抱著已經睡著的臻寶走出來，站在他身邊。
“載坖今天說得不錯。”秦良玉說。
唐伯虎點了點頭：“是不錯。但還太嫩。紙上談兵容易，真刀真槍乾起來，才知道難。”
“他才十三歲。”秦良玉淡淡道，“你十三歲的時候，還在蘇州街頭跟人打架呢。”
唐伯虎愣了一下，然後哈哈大笑。
遠處，鎮南城的燈火星星點點。學堂的燈還亮著，隱約能聽到孩子們念書的聲音。
淩霄號在南美隻待了兩天。
第三天清晨，淩霄號準備啟程。
唐伯虎站在舷梯旁，看著前來送行的俞大猷和沈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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