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90章 商法又成驚朝野 閉關再續民法典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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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過五日。
唐伯虎書房的門始終關著。秋香每日三餐照送，碗碟照收，不曾說過一句多餘的話。華小玉讓人換了一盞更亮的燈，蘇婉兒又送了一摞紙進去，這回說的是“老爺，紙用完了儘管說”。秦良玉沒再去門口站著，隻是每日清晨在書房外的院子裡練一趟槍，槍風掃過窗紙，沙沙作響，像是在問安。
唐振邦來過一次，被秋香擋了。墨玲瓏沒來，讓人傳話說“等爹出來再看”。
第五日黃昏，門開了。
唐伯虎走出來，手裡又捧著一摞稿紙，比上次的薄些，但也有一百多頁。他的頭發又白了幾分，眼窩更深了，顴骨更凸了，但眼神依舊清亮，像是兩盞熬不乾的燈。
秋香正端著一碗銀耳羹走過來，看到他這副模樣，嘴唇動了動，沒說出話來。
唐伯虎把那摞稿紙遞給她：“商法初稿。送進宮去。”
秋香接過，低頭看了一眼封麵，“商法”二字筆鋒沉穩，不如“官典”那般刀劈斧鑿，卻自有一種綿裡藏針的力道。她沒翻，直接交給身後的管家：“快馬送進宮。”
管家雙手捧著稿紙，小跑著出了門。
唐伯虎站在書房門口，伸了個懶腰，骨頭劈裡啪啦響了一串。秋香把銀耳羹塞到他手裡，他端起來喝了兩口，忽然說：“我得再寫一部。”
秋香的手一頓：“還寫？”
“官典管官，商法管商。還有一樣沒管。”唐伯虎放下碗，目光落在遠處考拉棚子的方向，聲音很輕，“民。”
他轉過身，又走回了書房。
秋香站在門外，看著那扇重新合上的門，半晌，歎了口氣。她走到書房門口，把那碗隻喝了兩口的銀耳羹放在窗台上，又把披風搭在門框上——她知道，他半夜出來如廁時會冷。
然後她坐在門口的小凳子上，靠著牆，閉上了眼睛。
她在等他。
皇宮裡，朱厚照正在批折子。
唐安寧坐在一旁，手裡拿著一本《官典》抄本，翻來覆去地看。七天了，她把這部法典翻了不下十遍，每一遍都能看出新的東西來。有些條文看得她心驚肉跳，有些條文看得她拍案叫絕，有些條文看得她沉默良久。
“陛下，”她放下抄本，輕聲道，“爹這部官典，若真能推行下去，大明的官場怕是要掉一半人頭。”
朱厚照頭也沒抬：“一半？朕看不止。”
唐安寧沉默了片刻，又問：“陛下打算怎麼辦？”
朱厚照放下筆，靠在椅背上，看了她一眼：“朕打算一個字不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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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安寧愣了一下：“一個字不改？”
“一個字不改。”朱厚照的聲音不大，但很堅定，“嶽父寫這部官典，用了七天。朕不知道他這七天是怎麼過的，但朕知道，他這輩子沒做過一件沒分寸的事。他寫的每一個字，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。朕要是改了一個字，就是對嶽父的不敬。”
唐安寧低下頭，輕聲道：“陛下聖明。”
正說著，內侍急匆匆跑進來，跪地稟報：“陛下！並肩王府又送東西來了！”
朱厚照猛地坐直了身子：“什麼東西？”
“說是……商法。”
朱厚照和唐安寧對視一眼，兩人眼中都是震驚。
“快呈上來！”
內侍雙手捧著一摞稿紙，小心翼翼地放在禦桌上。朱厚照翻開封麵，第一頁寫著——“商法。凡在大明境內經商者，無論大小、無論行業、無論國籍，必須在當地衙門登記商籍，領取商照……”
他一頁一頁地翻，越翻越快，越翻眼睛越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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