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竟連皇室、連陛下都要管束！臣敢問並肩王——天無二日，民無二主。大明以禮治國，以孝治天下。君君臣臣，父父子子，這是千年的道理。並肩王一部《憲法》，就要把這千年的道理推翻了不成？”
他說完，朝唐伯虎方向看了一眼。唐伯虎麵色如常，像沒聽到一樣。
趙樸剛說完，都察院左僉都禦史劉文正緊跟著站了出來。他是朝中有名的保守頑固派，頭發花白，聲如洪鐘：
“陛下，臣附議！曆代以來，從未聞有什麼‘憲法’能管皇帝的。皇帝乃天子，承天受命，統禦萬民。並肩王此舉，有違祖製，不合禮法。臣懇請陛下，駁回《憲法》，以正朝綱！”
劉文正話音未落，禮科給事中王崇古也站了出來。他年紀不大，但說話比誰都衝：
“陛下，臣也反對！並肩王寫《官典》，臣沒說話，因為官員確實該管。寫《商法》，臣沒說話，因為商賈也確實該管。寫《民法》，臣也沒說話，因為百姓的事朝廷不能不管。但這部《憲法》，臣不能不說——連皇上都要管？這天下到底是皇上的天下，還是並肩王的天下？”
此言一出，大殿裡倒吸一口涼氣。這話說得太重了，幾乎是在指責唐伯虎有篡位之心。
朱厚照的眉頭皺了一下，但沒有發作。他看向唐伯虎。
唐伯虎依然麵色如常，甚至嘴角微微翹了一下。
趙樸、劉文正、王崇古開了頭，其他人也紛紛跟上。守舊派的官員一個接一個站出來，說辭大同小異——違祖製、亂禮法、侵皇權、傷國本。聲音越來越大，態度越來越激烈，大殿裡像燒開了的水，咕嘟咕嘟地翻騰。
支持唐伯虎的官員不是沒有，但一開始都不太敢說話。工部尚書趙文華是鐵杆支持者，他站出來，聲音不大，但很穩：“陛下，臣以為，並肩王所著四部法典，乃治國安邦之根本。官典肅清吏治，商法規範市場，民法保障民生，憲法奠定國體。四部法典相輔相成，缺一不可。”
戶部尚書周經也站了出來。他之前反對過寶鈔，但在法典這件事上，他站唐伯虎。他慢吞吞地說了四個字：“臣亦讚同。”
兵部尚書馬文升不在，但兵部左侍郎李鉞站了出來：“陛下，臣在邊關多年，深知吏治腐敗之害。官兵一體，官不清則兵不強。臣讚同並肩王之法。”
站出來支持的人越來越多，雖然聲音不如反對派大，但人數並不少。大殿裡吵成一團，兩派互不相讓，唾沫橫飛。
趙樸被趙文華頂了幾句，惱羞成怒，轉過身對著唐伯虎，聲音又高了幾度：“並肩王！您到底想乾什麼？寫官典，百官怕您；寫商法，商賈恨您；寫民法，百姓敬您。如今寫憲法，您連皇上都要管！您這是要當大明的‘攝政王’嗎？”
這話比王崇古剛才說的還要狠。大殿裡一下子安靜了，所有人都看向唐伯虎。
唐伯虎終於開口了。他看著趙樸，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，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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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趙大人，你說完了？”
趙樸被他的目光盯得心裡發毛，但嘴上不肯示弱：“說完了！並肩王有什麼高論？”
唐伯虎轉過身，麵向朱厚照，又轉過身，麵向群臣。
“諸位大人，”他的聲音不高不低，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，“你們說臣違祖製、亂禮法、侵皇權、傷國本。臣想問一句——你們說的‘祖製’，是什麼？你們說的‘禮法’，又是什麼？”
沒有人回答。
唐伯虎自己回答了：“祖製，是太祖皇帝定的規矩。禮法，是聖人定的規矩。臣想問——太祖皇帝定祖製的時候，可曾想過大明的疆域會拓到萬裡之外？可曾想過海外的土地比大明本土還大？可曾想過官員會貪到如此地步、商賈會奸到如此地步、百姓會苦到如此地步？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提高了一些：“太祖皇帝沒想過。不是太祖皇帝不英明，是太祖皇帝沒見過。沒見過的事情，怎麼定規矩？”
“聖人定禮法的時候，可曾想過皇帝的兒子能去格物院讀書？可曾想過女人能領兵打仗當大帥？可曾想過黑皮膚的土著能穿大明的官袍？”
他環顧四周，聲音又提高了一些：“聖人也想不到。不是聖人不聖明，是聖人沒見過。”
“祖製是好的，禮法是好的。但祖製和禮法，管不了今天的大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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