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93章 三月閉關成憲法 早朝風雲起波瀾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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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去秋至。
唐伯虎書房裡的那盞燈，亮了整整三個月。
不是從早亮到晚——他不再熬夜了。辰時亮，午時滅；未時亮，酉時滅；戌時再亮，亥時準時滅。像一座精準的鐘，不急不躁，不緊不慢。
秋香最初不信他能堅持，頭幾天還偷偷在書房外守著，怕他半夜又爬起來寫。後來發現他真的說到做到，才放下心來，隻是每天準時把飯送到書房門口，準時把碗碟收走，準時把茶壺裡的水換新。
華小玉每天給書房打掃。她發現唐伯虎寫東西的習慣變了——以前是鋪開一整張紙，從頭寫到尾，寫到昏天黑地。現在是一節一節地寫，寫完一節就停下來，喝口茶，想一想，再寫下一節。桌上不再堆滿廢紙，稿紙摞得整整齊齊，像城牆上的磚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蘇婉兒每隔幾天送一摞新紙進去，把舊稿抱出來存檔。她翻過那些稿紙，上麵的字比以前工整了許多，不再潦草，不再狂放，一筆一劃都寫得端端正正。她不懂法律條文，但她看得懂那些字——那些字裡有一種說不出的莊重，像是在刻碑。
秦良玉每天清晨在院子裡練槍，槍風依舊淩厲。但唐伯虎每次從書房出來，都會在門口站一會兒，看她練完一套槍，鼓兩下掌，再去吃飯。秦良玉從不多看他一眼，但槍風明顯輕快了不少。
三寶和臻寶每天酉時準時在花廳等著。唐伯虎從書房出來，換了舊衣裳，往花廳裡一坐，三寶就像三顆炮彈一樣衝過來。大寶抱住左腿，二寶抱住右腿，小寶爬過來抱住腳踝。臻寶不會跑，但他會走過來，把兩隻小考拉往唐伯虎腿上一放，意思是“爺爺，你看好它們”。
唐伯虎每次都被逗得哈哈大笑，笑完了，蹲下身，一個一個摸頭，一個一個親額頭。然後陪他們玩——喂考拉、講故事、騎大馬、捉迷藏。一個時辰，不多不少，準點開始，準點結束。
這樣的日子，過了整整三個月。
直到昨天傍晚，唐伯虎從書房出來的時候，手裡沒有拿桉樹枝，沒有拿點心，沒有拿玩具。他手裡拿著一摞厚厚的稿紙，比他之前寫的任何一部法典都要厚。
秋香正在花廳裡擺碗筷，看到他手裡那摞稿紙，愣了一下。
唐伯虎把那摞稿紙放在桌上，說了一句話：“寫完了。”
秋香低頭看了一眼封麵。上麵寫著四個大字——大明憲法。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她知道這四個字意味著什麼。官典管官，商法管商，民法管民。而憲法，管的是天下，包括皇帝，包括皇室，包括這世上所有的人。
她抬起頭，看著唐伯虎。他瘦了，老了，頭發全白了，但眼睛很亮，亮得像兩盞燈。
“送進宮？”她問。
唐伯虎搖了搖頭：“不急。明天早朝，我親自送。”
那天晚上，唐伯虎破例沒有按時睡覺。他坐在花廳裡，陪三寶和臻寶多玩了一個時辰。他把大寶舉過頭頂轉了三圈，把二寶架在脖子上在花廳裡走了兩圈，把小寶抱在懷裡顛了又顛，把臻寶的兩隻小考拉一隻一隻地放到他懷裡。
然後他回到書房，把那摞稿紙翻到最後一頁，提筆寫下了一句話——
“大明憲法，自頒布之日起，天下共遵。上至皇帝，下至庶民，無一人可逾。違者，天下共誅之。”
他放下筆，吹滅了燈。
第二天天還沒亮，京師就炸了鍋。
消息不知道從哪裡傳出去的——“並肩王寫了一部憲法，連皇帝都要管！”一夜之間，滿朝文武都知道了。有人拍案叫絕，有人麵如土色，有人徹夜未眠，有人連夜寫好了彈劾的奏章。
早朝還沒開始，太和殿外的廣場上就站滿了人。六部尚書、都察院禦史、大理寺卿、通政使、各科給事中、翰林院學士……能來的都來了，不能來的也托人遞了話。三五成群，交頭接耳，整個廣場嗡嗡嗡響成一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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