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95章 陽奉陰違現三省 鐵腕督導鎮兩河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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聖旨頒布半月，京師的風波尚未平息，各省的消息便如雪片般飛回。
江南一帶推行順利。蘇婉兒聯絡各大商號，率先執行商法，杭州、蘇州、揚州的市場上，明碼標價的牌子掛了出來，缺斤短兩的店鋪被百姓舉報後吃了罰單，昔日囤積居奇的糧商紛紛降價出貨。蘇州知府在給戶部的公文中寫道：“商法施行以來，市場平穩，百姓稱便。”
但江南不是全部。
唐伯虎坐在書房裡，麵前攤著一份密報，臉色沉凝。
密報是從山西送來的。錦衣衛暗訪發現，太原府、平陽府、潞安府三地，存在嚴重陽奉陰違現象。當地官員表麵上接旨，在衙門口貼了布告，召集鄉紳開了宣講會，場麵做得熱熱鬨鬨。可布告貼出來的第二天就被衙役悄悄撕了，宣講會開完之後，與會的人被叫到後堂，知府說了八個字：“麵上應付，底下照舊。”
更甚者，平陽府的縣令收了礦主的好處，竟暗中指使衙役阻撓朝廷派去的督導組進縣城。督導組的人在城門口等了三天，縣令愣是沒讓他們進去，理由是“本縣正在整頓治安，外人不宜入內”。潞安府的知府更絕，他把法典裡關於“禁止官商勾結”的條款改頭換麵，重新解釋成“官員與商人正常往來不受限製”，還編了一本小冊子發下去，美其名曰“法典實施細則”。
唐伯虎又拿起河南的密報。開封府、彰德府的情況不比山西好多少。開封府的知府是個老油條，跪接聖旨時眼淚汪汪，轉過臉就把法典抄本鎖進櫃子，對下屬說了四個字：“一切照舊。”彰德府更隱蔽，知府與當地幾個大商人聯手偽造賬目，把壟斷利潤寫成“正常經營收入”，把行賄款項寫成“顧問費”。暗訪的錦衣衛費了好大勁才從賬房的廢紙堆裡翻出真賬本。
唐伯虎看完密報，靠在椅背上，閉了會兒眼睛。
秋香端著一碗銀耳羹走進來，看到他的臉色，沒敢出聲，把碗放在桌角，悄悄退了出去。
唐伯虎睜開眼，站起身，拿起披風大步走出書房。
皇宮裡，朱厚照正在暖閣批折子。唐安寧坐在一旁，手裡拿著一本《民法典》抄本。內侍進來稟報並肩王求見時，朱厚照放下筆，看了唐安寧一眼。唐安寧也放下書，眉頭微皺——這麼晚了，爹親自進宮，不會是小事情。
唐伯虎大步走進來，沒有寒暄，從袖中取出密報雙手呈上：“陛下請看。”
朱厚照接過，翻開第一份，臉色就變了。他往下翻，越翻越快，臉色越來越難看。唐安寧湊過來看了一眼，眉頭緊皺。
暖閣裡安靜極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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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厚照看完最後一份密報，猛地拍在禦案上，“啪”的一聲，茶盞跳了起來。
“大膽！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卻冷得像冬天的刀子。“朕的聖旨，在他們眼裡就是一張廢紙！什麼‘法典不適本地情況’？什麼‘外人不宜入內’？全是放屁！”
唐伯虎站在一旁，沒有說話。
朱厚照站起身，在暖閣裡來回踱了幾步，忽然停下來，轉身看著唐伯虎：“仲父，您說怎麼辦？”
唐伯虎抬起頭，一字一句地說：“陛下，臣以為，此事不宜姑息。暗訪已畢，該明查了。”
朱厚照點了點頭：“繼續。”
“臣請旨，派北鎮撫司指揮使陸炳，率錦衣衛精銳分赴山西、河南，坐鎮督導法典施行。另請陛下賜臣一道密令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放低了些：“先殺一批。”
朱厚照沒有猶豫。
“傳旨，”朱厚照走回禦案前，提起朱筆，“命北鎮撫司指揮使陸炳，率五百錦衣衛精銳，即日分赴山西、河南，坐鎮督導法典施行。所到之處，凡陽奉陰違、拒不執行者，就地免職，押解進京。情節嚴重、民憤極大者——”
他筆鋒一頓，在聖旨上寫下四個字：“先斬後奏。”
寫完這一道，他又鋪開一張黃綾，提筆寫第二道：“三個月內，山西、河南各府縣再不執行法典者，上自主官、下至吏目，一律免職押解進京，永不敘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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