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96章 密令出京肅寰宇 鄭生畢業定遠航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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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炳進京述職那天，是個陰天。
唐伯虎在書房見的他，沒有外人。秋香送了兩盞茶進來，看了唐伯虎一眼，無聲地退了出去，把門帶嚴了。
陸炳坐在客座上，腰杆挺得筆直，一身玄色勁裝，風塵仆仆卻不見疲態。他從懷中取出一份厚厚的折子，雙手呈上：“王爺，這是山西、河南兩省督導法典施行的詳細稟報。處決十七人，免職押解進京二十三人，另有六十餘名涉案官吏移交刑部按律處置。”
唐伯虎接過折子，沒有立刻翻開，放在桌上，看著陸炳：“辛苦了。坐。”
陸炳坐下，端起茶盞喝了一口，放下，等著。
唐伯虎靠在椅背上，手指輕輕叩著桌麵，叩了七八下，忽然開口：“陸炳，你覺得法典推行最難的是什麼？”
陸炳想了想，說：“王爺，最難的不是殺。殺幾個人，震懾一時。最難的是讓所有人都知道——這法，不是今天殺幾個人就算了的，是以後天天都要執行的。”
唐伯虎點了點頭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：“你說到點子上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書案前，拿起早已寫好的一道密令，轉身遞給陸炳。
陸炳起身接過，展開一看，瞳孔驟然收縮。
密令上隻有寥寥數行字，但每一個字都像烙鐵一樣燙——著錦衣衛指揮使陸炳，全權統領天下錦衣衛，嚴查全國各地官員、商人。凡發現違反官典、商法者，依律處置。情節嚴重者，先斬後奏。
“王爺……”陸炳抬起頭，聲音有些發緊，“這‘天下’二字，包括各省、各宣慰司、各都護府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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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包括。”唐伯虎的聲音不大，但很沉，“大明本土十三省，海外各宣慰司、各都護府，一個都不能少。山西河南的事，不是孤例。其他地方，有的是在觀望，有的是藏得更深。陛下已經準了。”
陸炳握著密令的手緊了緊，片刻後，抱拳沉聲道：“臣領命。”
唐伯虎看著他，又說了一句：“陸炳，你記住——先斬後奏，不是讓你濫殺。證據確鑿、民憤極大、不殺不足以平民憤的，才能殺。證據不足的，押回來審。殺錯了人，我唯你是問。”
陸炳抬起頭，目光堅定：“王爺放心。陸炳辦案，從來不放一個好人，也從來不漏一個壞人。”
唐伯虎點了點頭：“去吧。先把京畿周邊的查一遍，然後分三路——一路往北，一路往南，一路往西。海外那邊，等船隊安排好了再派人去。”
陸炳將密令貼身收好，退後兩步，深深一揖，轉身大步走出了書房。
院子裡傳來馬蹄聲，由近及遠，漸漸消失在巷口。
唐伯虎站在窗前，看著陸炳離去的方向，站了很久。秋香推門進來，茶已經涼了，她換了一盞熱的，放在桌上，輕聲問：“又給陸炳派了大差事？”
“嗯。”唐伯虎轉過身，端起茶盞，吹了吹浮沫，“嚴刑峻法不能是一陣風。風刮過去，該藏的藏起來，過些日子又冒出來。得讓這風一直刮。”
秋香沒有再問，把涼茶收走，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。
接下來的半個月，京畿震動。
陸炳親率錦衣衛精銳，兵分三路，直撲順天府周邊各州縣。密雲縣縣令私吞水利銀兩，證據確鑿，陸炳當場宣讀罪狀，押赴菜市口斬首。房山縣知縣與煤商勾結、壟斷煤價，被錦衣衛從被窩裡拖出來，抄出白銀三萬餘兩，押解進京。通州、昌平、大興、宛平……一樁接一樁，一個接一個，朝野上下人人自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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