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伯虎，該回去了。艦隊要走一個月，淩霄號的事，還得你親自盯著。”
唐伯虎點頭，轉身朝碼頭外走去，走了兩步，又回頭看了一眼大海，才大步離開。
朱載坖跟在身後，回頭望了一眼海麵，低聲說了一句：“四姑，一路平安。”
——
艦隊啟航後，唐伯虎回到京師，卻沒有閒下半日。
遠征軍務千頭萬緒——淩霄號雖是空天母艦，一日可抵非洲，但出發前的物資裝載、人員調配、航線規劃、天氣監測，一樣不能少。更要緊的是，他與秦良玉、朱載坖三人要同乘淩霄號前往，安全責任重大，半點馬虎不得。
一連數日，唐伯虎早出晚歸，親自坐鎮西山航天院，督導淩霄號檢修與物資裝載。秦良玉隨行左右，負責軍務統籌與安全警戒。朱載坖則每日跟著唐伯虎出入航天院、格物院、兵部、戶部，旁聽會議、翻閱公文、記錄見聞，一本隨行筆記記得密密麻麻，字跡工整，條理分明。
一日傍晚，唐伯虎在航天院試車台前檢查完最後一台發動機，疲憊地坐在台階上。秦良玉遞過一碗熱茶，在他身旁坐下。
“虎哥，你這幾日都沒怎麼睡。”秦良玉看著他眼下的烏青，語氣不無心疼。
唐伯虎接過茶，喝了一口，苦笑：“睡不著。腦子裡全是事兒——成功的艦隊走到哪兒了？沿途補給站銜接得上嗎？東非那邊葡萄牙舊部有多少兵力？阿拉伯城邦哪些能拉攏、哪些要打？淩霄號飛過去之後，戰場指揮怎麼銜接？後勤補給怎麼保障？”
他長長歎了口氣：“一閉眼就是這些事，翻來覆去的，怎麼都睡不著。”
秦良玉沉默片刻，輕聲道：“你這是最後一次出征了，想把所有事都安排得妥妥當當，不留遺憾。我懂。但虎哥，你不是鐵打的。你再這麼熬下去，還沒上淩霄號，自己先倒下了。”
唐伯虎沒有說話，隻是看著遠處的晚霞，目光悠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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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載坖不知從哪裡冒出來，手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銀耳羹，遞給唐伯虎：“外祖父，喝碗羹吧。廚房林嬸燉的，加了紅棗和枸杞，最是安神。”
唐伯虎接過，看了朱載坖一眼，嘴角微微彎起：“殿下，你這些日子跟著我東奔西跑，也累了吧？”
朱載坖搖搖頭，正色道：“外祖父常說，‘讀萬卷書，行萬裡路’。本宮在宮中讀了這麼多書，如今跟著外祖父出來走一走、看一看，才知道書上寫的那些道理，放到真事上有多難。不累，反而覺得充實。”
唐伯虎欣慰地點了點頭，沒有再說話。
——
與此同時，遠征艦隊正在南海劈波斬浪，全速前進。
鄭成功站在“開疆號”艦橋指揮室內，手持望遠鏡，瞭望遠方海麵。唐安瀾坐在一旁的海圖桌前，手持鉛筆，在海圖上標注航線、航速、風向、潮汐，一筆一劃，絲毫不差。
“都督，前方五十裡，抵達呂宋補給站。”通訊兵稟報。
鄭成功放下望遠鏡，轉身看向唐安瀾。唐安瀾已提前將呂宋補給站的物資清單、停靠泊位、聯絡方式標注清楚，遞了過來。
鄭成功接過，掃了一眼，點了點頭：“按計劃停靠補給。兩個時辰後啟航。”
“開疆號”鳴笛三聲，艦隊緩緩減速，駛入呂宋宣慰司馬尼拉港。
碼頭上，呂宋宣慰使早已率人等候，糧草、淡水、蔬菜、水果堆滿碼頭。宣慰使迎上前，抱拳道：“鄭都督，奉並肩王之命，呂宋補給站已備好物資，請驗收！”
鄭成功拱手還禮：“有勞宣慰使。”
補給工作高效有序——兩個時辰後，所有艦船加滿淡水、裝滿糧草，艦隊再度啟航，駛向下一站——渤泥。
唐安瀾站在甲板上，看著漸漸遠去的馬尼拉港，心中默默計算：呂宋到渤泥，航程三日；渤泥到舊港，五日；舊港到錫蘭，七日；錫蘭到馬斯喀特，十日；馬斯喀特到東非沿岸，十二日。總計一月有餘。
她轉頭看向站在艦橋上的鄭成功，心中默默道：成功，我們一起，把這條路走通。
——
京師，西山航天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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