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01章 夜半密報傳府邸 一言九鼎定長策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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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日便是淩霄號啟程遠征非洲的日子。唐府上下最後一晚團聚，秋香親自下廚做了滿滿一桌菜，華小玉布筷，蘇婉兒斟酒，秦良玉抱著臻寶坐在唐伯虎身旁，三寶圍著桌子追逐打鬨，笑聲不斷。
唐伯虎難得放下公務，與家人吃了一頓安安靜靜的晚飯。他給臻寶喂了一勺蛋羹，小家夥吃得滿臉都是，咧嘴露出幾顆小米牙，逗得滿堂哄笑。
飯後，秦良玉去安頓孩子們睡覺，秋香收拾碗筷，華小玉與蘇婉兒核對遠征物資清單的最後賬目。唐伯虎獨自回到書房，準備最後檢閱一遍淩霄號的航行日誌與東非情報彙總。
剛坐下沒多久，院外傳來輕而急促的腳步聲。
周管事在門外低聲道：“王爺，陸指揮使求見，說有要事稟報。”
唐伯虎抬起頭，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——亥時三刻。這麼晚了，陸炳親自登門，必有大事。
“請他進來。”
片刻後，陸炳一身玄色勁裝，風塵仆仆地走進書房。他的臉上帶著連日奔波的疲憊，但腰杆依舊挺得筆直，目光沉穩如常。一進門便抱拳躬身：“王爺，臣深夜叨擾，實有要事。”
唐伯虎指了指對麵的椅子：“坐。喝茶還是喝水？”
“不用，臣說完就走。”陸炳沒有坐下，而是從懷中取出一份厚厚的折子，雙手呈上，“王爺，這是自臣領命以來，全國及海外各宣慰司、都護府查辦官員、商人的彙總稟報。請王爺過目。”
唐伯虎接過折子，翻開第一頁，密密麻麻的名字、職務、罪名、處置結果列得清清楚楚。他沒有逐頁細看，而是抬頭看著陸炳：“你直接說，總共有多少？”
陸炳站得筆直，聲音沉穩有力：“回王爺——自臣領命至今，全國及海外各宣慰司、都護府，共查辦違法官員一千一百四十二人。其中，處斬三百一十六人，免職押解進京五百二十三人，降級留用三百零三人。另有涉案商人七百八十九人，處斬一百四十七人，抄家罰款六百四十二人。”
唐伯虎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，沒有說話。
陸炳繼續道：“繳回贓銀共計五億七千三百萬兩，查封田地、房產、商鋪折銀約兩億一千萬兩。贓款已全部上繳國庫，由戶部專項管理，用於水利、賑災、軍餉、學堂等民生開支。”
唐伯虎端起茶盞，喝了一口，放下，聲音不大：“貪了這麼多年，刮了這麼多民脂民膏，殺幾百個，不冤枉。”
陸炳點頭：“王爺聖明。但臣今夜來，不是隻為報賬。”
唐伯虎看著他：“還有什麼？”
陸炳向前走了一步，壓低聲音：“王爺，臣查辦至今，發現一個規律——這幾個月投案自首的官員越來越多，處斬的越來越少。不是因為他們不貪了，而是因為他們藏得更深了。”
他從袖中取出一張折疊的紙條，展開，上麵列著幾個名字和簡短備注。
“這是臣最近發現的幾個案子。山西介休知縣，表麵清廉，住舊屋、穿布衣，但臣暗訪三月，發現他在介休城外三十裡處有一個隱蔽莊園，占地百畝，藏銀三十餘萬兩。河南鞏縣知縣，年年考評優等，百姓稱頌，可他兒子在江南開了七家綢緞莊、三家當鋪，本錢從何而來？查了三個月，才查到他是通過一個遠房親戚——一個不起眼的鄉下秀才——洗錢。”
陸炳頓了頓，聲音更低了些：“王爺，這些人越來越精明了。他們不貪小錢，貪大錢；不收現銀，收商鋪乾股、古董字畫、海外莊園；不直接經手，找白手套、親戚、門生代持。法典雖嚴，但他們有的是辦法繞過去。”
書房裡安靜了片刻。
唐伯虎靠在椅背上，閉了一會兒眼睛，再睜開時，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刀鋒。
“陸炳，你知道我明日要啟程去非洲了吧？”
陸炳一怔，隨即抱拳：“臣知道。所以臣才趕在王爺出發前，把這些問題稟報清楚。王爺遠征在外，少則一年、多則兩年，國內法典推行不能鬆懈。臣鬥膽請王爺示下——後續怎麼辦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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