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，千恩萬謝地離開了營地。
哈桑望著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，轉頭對沈劍笑道：“將軍，您這一手高明啊。送銀子、展示武器、讓姆貝瓦親眼看到大明的實力——他回去跟恩科西一說，比咱們說一萬句都管用。”
沈劍重新坐下，端起酒碗，淡淡道：“先生教得好——先禮後兵。禮送到了，明天就看恩科西怎麼接了。”
恩德貝萊營地，首領大帳。
恩科西躺在獸皮鋪成的床上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姆貝瓦回來以後，把在明軍營地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說了一遍——那種叫正德銃的武器，一次能裝三十發子彈、能連續噴火、穿透力驚人；那些大明白袍士兵，個個訓練有素、紀律嚴明、裝備精良；還有那二百輛騾車上的貨物，鹽、布匹、鐵鍋、農具、糧食，堆得像小山一樣。
最讓恩科西不安的，是姆貝瓦最後說的那句話：“首領，沈將軍讓屬下帶回來五十兩白銀，說是給您買茶葉的。屬下看了一眼，那些銀子成色極好，比咱們用的任何銀子都純。”
五十兩白銀，隨手就送人。
這說明什麼？說明大明的財力深不可測。
恩科西翻了個身，望著帳篷頂上的獸皮紋路，腦子裡亂成一鍋粥。
“睡不著？”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帳篷門口傳來。
恩科西猛地坐起來，看到老巫醫拄著拐杖走了進來。
“長老，您怎麼來了？”
老巫醫在床邊坐下，渾濁的眼睛看著恩科西：“我也睡不著。祖魯被擒、明軍壓境，整個部落的人都在議論。你是首領，壓力最大，睡不著也正常。”
恩科西苦笑了一聲，披上外衣，坐到火盆旁。老巫醫也跟過來，兩人麵對麵坐著。
“長老，您說……我該怎麼辦？”恩科西低著頭，聲音有些沙啞，“祖魯五百人都打不過他們一百五十人，我這一千勇士，能頂什麼用？可要是歸附了，部落裡那些老人會不會罵我背叛祖宗？”
老巫醫沒有直接回答，而是反問了一句：“恩科西，你告訴我，這些年你當首領，最大的心願是什麼？”
恩科西抬起頭，毫不猶豫地說：“讓部落強盛，讓族人過上好日子。”
老巫醫點了點頭：“那你覺得，跟著馬塔貝萊、紹納那些人混，能過上好日子嗎？”
恩科西沉默了。
老巫醫繼續說：“祖魯那些人，搞黑奴貿易，賺的是黑心錢。可那些錢，分到咱們恩德貝萊頭上有多少？沒有。他們吃肉，咱們連湯都喝不上。再看看大明——姆貝瓦說了，人家帶了二百輛騾車的貨物，鹽、布匹、鐵鍋、農具，全是咱們缺的東西。而且人家說了，公平交易，不壓價、不欺客。”
恩科西咬了咬嘴唇：“可是長老，歸附大明……那就得廢止黑奴貿易。咱們部落雖然沒有大搞，但每年也靠這個賺些外快。如果停了，族人的收入怎麼辦？”
老巫醫笑了，笑得很淡：“恩科西，你糊塗。有了大明這條線，你還愁沒有收入？黃金、象牙、獸皮、木材，哪一樣不能換錢？大明有鹽、有布、有鐵器、有農具，還有格物神器和藥品，哪一樣不比幾個奴隸值錢？”
恩科西低下頭，久久不語。
老巫醫站起身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你是首領，你自己拿主意。但我送你一句話——識時務者為俊傑。祖魯就是看不透這一點，所以才落得今天這個下場。”
說完，老巫醫拄著拐杖，慢悠悠地走出了帳篷。
恩科西一個人坐在火盆旁，望著跳動的火苗，直到深夜。
第二天清晨，太陽剛剛爬上東邊的山梁，恩德貝萊營地就熱鬨了起來。
三百名勇士穿著節日盛裝，頭戴羽毛冠冕，手持長矛和圓盾，在營地入口兩側列隊。婦女們在地上撒滿了花瓣，孩子們手裡捧著新鮮水果，嘰嘰喳喳地議論著即將到來的大明貴客。
恩科西換上了最隆重的裝束——金絲豹皮鬥篷、鑲滿寶石的權杖、純金的項鏈和手鐲。他站在營地入口正中，身後是十二位部落長老和頭目，個個麵色肅穆。
“來了！來了！”一個放哨的年輕人從樹上跳下來，興奮地喊道，“大明的商隊來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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