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揮舞著長刀，大聲喊：“勇士們！前麵就是葡萄牙人的城堡！不對，現在是大明人的城堡！他們隻有幾百人！我們有一萬五千人！衝進去，搶光他們！金銀財寶，都是你們的！”
士兵們舉著長矛、火繩槍，嗷嗷叫著回應，聲音震天動地。
阿薩莫阿正要下令衝鋒，忽然聽到天空中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——不是鳥叫，不是風聲，而是一種低沉的、持續的、越來越響的轟鳴聲。
他抬起頭。
天空中，十二隻巨大的鐵鳥正朝他飛來。陽光照在銀白色的機翼上，反射出刺眼的光芒。鐵鳥越來越低，越來越大，發動機的轟鳴聲蓋過了所有的號角、鼓聲和呐喊聲。
阿薩莫阿的馬受驚了，前蹄高高揚起，差點把他掀翻在地。
“那是什麼東西！”他失聲喊道。
陣地上，一萬五千名阿散蒂士兵全都抬起了頭。
他們從未見過飛機。
有人尖叫著扔下武器轉身就跑，有人跪在地上磕頭，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動彈，有人抱著孩子四處亂竄。婦女們尖聲哭喊，牛羊嚇得四處狂奔，鍋碗瓢盆摔了一地。
“天神！天神發怒了！”
“是鐵鳥！會飛的鐵鳥！”
“快跑啊！”
十二架艦載機從阿散蒂大軍頭頂掠過，機翼幾乎擦著最高的那麵旗幟。飛行員沒有投彈，隻是從低空呼嘯而過，巨大的轟鳴聲和氣流把前排的火繩槍手掀翻了一地。
然後，艦載機調轉方向，飛回海上。
阿薩莫阿從地上爬起來，灰頭土臉，渾身發抖。他撿起長刀，聲嘶力竭地喊：“不要跑！不要跑！那是他們的巫術！不要怕！衝——衝鋒！”
士兵們勉強穩住陣腳，但腿都在抖。
阿薩莫阿正要下令第二次衝鋒，天空中又響起了轟鳴聲。這一次，飛機沒有低空掠過，而是在陣地上空投下了第一批炸彈。
但不是落在人堆裡。
炸彈落在陣地前方三百步的空地上。轟！轟！轟！泥土衝天而起，炸出三個大坑。彈片和碎石四處飛濺，幾塊碎石飛到前排士兵的臉上，劃出血痕。
阿散蒂士兵們愣住了。
然後，第二批炸彈落在了陣地右側的樹林裡。樹木被炸得連根拔起，著火的樹枝四處亂飛。
第三批炸彈落在了陣地後方的小河上。河水被炸起幾丈高的水柱，河麵上的獨木舟被掀翻，正在渡河的婦女兒童嚇得連滾帶爬地往岸上跑。
一萬五千人徹底崩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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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人再聽大將軍的指揮，沒有人再想著衝鋒。所有人都在跑——扔下武器，扔下旗幟，扔下糧食，扔下鍋碗瓢盆，扔下孩子（然後又跑回來撿起孩子），拚命地往內陸跑。
阿薩莫阿的馬被炸死了，他自己也摔斷了腿，趴在地上大喊：“別跑！給我回來！回來！”但沒有一個人聽他的。
士兵們跑得比他快多了。
那些光著腳的、圍著獸皮的、拿著長矛的人，在這一刻展現出了驚人的速度。他們跑過田野，跑過樹林，跑過小河，跑過村莊，一口氣跑了三十裡，直到再也聽不到飛機的轟鳴聲，才敢停下來。
一萬五千人的大軍，在十二架飛機的威懾下，不到半個時辰就散了。
聖喬治城堡的城牆上，程前放下望遠鏡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後哈哈大笑起來：“都督！這算什麼仗啊！飛機一響，全跑了！連我們的影子都沒看到就跑光了！”
羅德裡格斯也笑了，笑完之後又有些感慨：“將軍，當年荷蘭人打埃爾米納城堡，阿散蒂人還去幫荷蘭人。那時候我覺得阿散蒂人挺能打的。現在看來……那是因為我們沒見過真正的鐵鳥。”
唐安瀾捂著嘴，努力不讓自己笑出聲來，但肩膀一直在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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