姆卡把恩科西放下，從懷中取出那根象牙權杖——不知什麼時候，恩科西在奔跑中弄丟了它，姆卡撿了回來。
“拿著。”姆卡把權杖塞進恩科西手裡，“這是你的命。”
恩科西握住權杖，看著姆卡：“你呢？你不跟我走？”
姆卡轉過身，拔出腰間的刀，麵對著來路。遠處，塵土飛揚，追兵的馬蹄聲震得地麵微微發抖。
“我幫你擋住他們。”
“姆卡叔叔！”
“走！”姆卡沒有回頭，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家常事，“小王子，你要活著。把權杖交給大明的人，求他們出兵。科薩不能亡。”
恩科西跪在地上，給姆卡磕了三個頭，爬起來，衝進河裡。
河水冰冷刺骨，他沒命地蹬著水，冰涼的河水灌進他的嘴裡、鼻子裡、耳朵裡。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哭，因為臉上全是水。
上了岸，他回頭望去。
姆卡站在河對岸，一個人，一把刀，麵對著十幾匹戰馬。
恩科西看到了他揮舞著刀衝向騎兵，看到了火槍的火光亮起，看到了那個魁梧的身影倒下。
恩科西眼裡滿是淚水，緊緊咬住嘴唇，鮮紅的血液順著嘴角留下，轉頭拚命地朝著大海跑去。
兩天後。
恩科西拖著斷腿，爬到了納塔爾港外圍。
他的左腿是在滾下山坡時摔斷的，骨頭從皮肉裡戳出來，每爬一步都像有人用刀在剜。他的衣服被荊棘撕成了布條，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好肉。嘴唇乾裂出血，舌頭像一片枯葉。
但他活著。
他用權杖撐著地麵，一步一步往前爬。那根象牙權杖沾滿了泥和血，但杖頭的紅寶石在陽光下依然閃閃發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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