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北趕，趕到祖魯王都去。沿途的伏擊點、補給點、駐防點，全被鐵鳥炸了個遍。但炸的不是人，是帳篷、糧草、武器。他們想找個地方停下來重新集結，鐵鳥就來扔兩顆炸彈，把他們的鍋碗瓢盆炸飛，把他們的糧食燒掉，把他們的帳篷撕爛。
停下來就沒飯吃，停下來就挨炸。
隻能往北走。
往北走，回王都，有飯吃。
姆西拉站起來，拍了拍身上的泥土，朝著北邊的王都方向走去。
身後，他的士兵們三三兩兩地跟著他，像一群被牧羊犬趕著的羊。
馬卡納是最後一個撤退的。
他不是不想撤，是不甘心。
他帶著一萬人來打埋伏，結果一槍沒放、一矛沒捅，就被天上的鐵鳥趕著跑了。伏擊？連科薩人的影子都沒摸到。三層部署？鐵鳥一出現，三層全散了。
“將軍，走吧。”身邊的千夫長拉著他的胳膊，“再不走，鐵鳥又來了。”
馬卡納抬頭看了看天。鐵鳥還在天上轉圈，像幾隻禿鷲一樣盯著他們。
他咬了咬牙，吐出一個字：“走。”
臨走之前，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埋伏了一夜的那片丘陵。
灌木叢還在，溝壑還在，石頭還在。但他的伏兵不在了。他們被鐵鳥像趕羊一樣，趕著往北跑了。
“大明人……”馬卡納低聲罵了一句，轉身走了。
他沒見過大明人長什麼樣。他隻在天上看到了他們的鐵鳥。
但這一仗，他記住了。
一輩子都忘不了。
恩科西的隊伍繼續北上。
沿途到處都是祖魯人丟棄的東西——長矛、盾牌、火繩槍、乾糧袋、獸皮。還有散落的糧食——那不是祖魯人丟的，是鐵鳥扔下來沒被撿走的。
沈劍蹲下來，撿起一把米，在手裡搓了搓，聞了聞，笑了：“都督這招真絕。扔糧食比扔炸彈管用。”
恩科西問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沈劍站起來，把米撒回地上：“祖魯人餓著肚子，你扔炸彈炸他們，他們恨你。你扔糧食給他們吃，他們就不想打了。再告訴他們——往北走回王都有飯吃，他們就會乖乖地往王都跑。到了王都，幾萬人擠在一起，沒糧食、沒房子、沒武器，夏卡拿什麼養他們？”
恩科西想了想，說：“所以這不是在打祖魯人，是在給夏卡添麻煩？”
沈劍笑了：“對。打夏卡，不一定要殺他的兵。把他的兵全趕到他身邊去，讓他養不起、管不住，他自己就亂了。”
恩科西沉默了片刻，低聲說：“王爺真是個厲害的人。”
沈劍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走吧。後麵還有路。”
直升機發回的最新情報顯示：祖魯人的伏兵已經全部北撤，沿途的幾個補給點也被艦載機提前炸毀了帳篷和糧草，守軍已經跑光了。
從科薩王寨到祖魯王都之間的道路，已經暢通無阻。
但恩科西知道，真正的仗還沒開始。
夏卡還在王都裡。五萬多祖魯人，正在那裡等著他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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