爺是不是故意的？淩霄號往這兒一懸，什麼都不用做，五萬多祖魯人自己就跪了。仗還沒打，先贏了一半。”
鄭成功沉默了片刻，說：“嶽父說過一句話。”
“什麼話？”
“不戰而屈人之兵，善之善者也。”
沈劍想了想，說：“意思是——不打仗就讓對手認輸，才是最高明的？”
鄭成功點了點頭：“淩霄號懸在這裡三天，沒有扔一顆炸彈，沒有放一槍。但祖魯人的士氣已經散了。你看那些跪著的人——他們不是在跪淩霄號，是在跪自己心裡的恐懼。嶽父要的就是這個。”
沈劍沒有再說話，拿起望遠鏡又看了一會兒。
淩霄號上。
唐伯虎站在舷窗前，看著下方。
三天了。淩霄號懸在這裡三天了。
三天裡，祖魯王都裡的人從最初的驚恐、奔跑、喊叫，變成了安靜。不是真正的安靜，是一種被恐懼壓垮後的死寂。沒有人跑，沒有人喊，沒有人朝天射箭。所有人都在跪著。
唐伯虎不知道夏卡在不在那些跪著的人裡麵。但他知道，夏卡一定在王都的某個地方。他是祖魯的王，他不可能跑。
秦良玉端著一杯茶走進來，站在他身邊，也往下看了一眼。
“跪了三天了。”她說。
唐伯虎說：“嗯。”
“你不打算做點什麼？”
唐伯虎轉過身，走到指揮台前，拿起一張紙，上麵寫著淩霄號上的兵力配置和武器裝備清單。他看了一遍，放下，然後說：“做。但不是現在。”
他走到通訊台前，拿起話筒：“給我接鄭成功。”
片刻後，鄭成功的聲音傳來：“嶽父。”
“成功，你到了？”
“到了。東麵和南麵已經合圍。沈劍和恩科西在南麵，我在東麵。西麵和北麵還沒有封住。”
唐伯虎說：“北麵不用封。給他們留一條路。”
鄭成功問：“為什麼？”
唐伯虎說：“圍三缺一。人有了退路，就不會拚命。北麵是他們的老家，給他們留一條回家的路。他們想跑就跑，想打就打。跑了的人，以後再說。留下來打的人，我們再對付。”
鄭成功沉默了一下：“明白了。”
唐伯虎又說：“傳令下去——不許進攻，不許放槍。所有人原地待命。淩霄號會繼續懸在這裡。再等三天。”
鄭成功問：“三天之後呢？”
唐伯虎說：“三天之後，夏卡要是還不出來，我就派人下去找他。”
通訊結束後，唐伯虎走到舷窗前，看著下方的祖魯王都。
他拿起對講機，換了一個頻道：“狙擊組，聽令。”
對講機裡傳來一個冷靜的聲音：“狙擊組收到。”
唐伯虎說：“王都正中偏北，有一頂最大的帳篷，插著鴕鳥羽毛和豹尾。那是夏卡的王帳。找到他。”
對講機裡沉默了片刻，然後說：“找到了。王帳門口站著一個人，身高很高，戴著羽毛王冠。鎖定。”
唐伯虎說：“瞄準他的胸口。不要開槍。等我命令。”
“明白。鎖定中，隨時可以擊斃。”
唐伯虎放下對講機，轉過身，看著秦良玉。
秦良玉問：“你想殺他？”
唐伯虎看著下方那個站在王帳門口的高大身影，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：“想。殺了他，祖魯人群龍無首，散的散，降的降。能少死很多人。”
秦良玉說：“那你為什麼還不下令開槍？”
唐伯虎搖了搖頭：“還不是時候。他是祖魯的王，他現在還站著。五萬多祖魯人都在看著他。如果我這時候殺了他，祖魯人會以為我們是偷襲、是不敢正麵打。他們會跑，會恨，會在山裡跟我們打十年遊擊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個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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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等他先動手。等他先下令進攻，或者等他先逃跑。到那時候再殺他，名正言順。祖魯人無話可說。”
秦良玉問：“如果他什麼都不做呢？就一直站著呢？”
唐伯虎沉默了片刻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，不像笑，更像一種冷冷的決斷。
“那就再等三天。三天後，他不動，我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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