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38章 夏卡夜議突圍策 伯虎晨定斬首令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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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。
淩霄號懸在王都上空，遮住了月亮。王都裡沒有月光，隻有淩霄號底部那幾盞昏暗的航行燈，像幾隻不眨眼的眼睛，冷冷地盯著下方。
四天了。
夏卡坐在豹皮椅上，麵前的火塘裡燒著幾根木柴，火光把他的臉映得忽明忽暗。帳中坐著曼巴、姆西拉、馬卡納、恩達巴，還有幾個部落的首領。沒有人說話。
帳外，時不時傳來哭聲。不是一個人的哭聲，是很多人的。此起彼伏，像夜風裡的狼嚎。
馬卡納第一個忍不住了。他站起來，一腳踢翻了麵前的水碗，聲音壓得很低，但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：“王，我們不能就這麼等死！”
夏卡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馬卡納指著帳頂——其實是指著帳頂外麵的淩霄號，聲音發抖：“那個東西懸在頭上四天了！四天！我的人不敢睡覺，不敢生火做飯，連撒尿都不敢走遠！再這麼下去，不用他們打，我們自己就垮了！”
姆西拉坐在角落裡，聲音沙啞：“馬卡納說得對。王，我的人已經三天沒吃一頓飽飯了。糧食本來就不夠，從南邊回來的那些潰兵又帶來好幾千人，人越來越多，糧食越來越少。再等幾天，不用大明人動手，我們自己就得餓死。”
恩達巴低著頭，沒有說話。他打過科薩人，見過那些鐵鳥，比在座的所有人都更清楚大明人的厲害。但他也說不出什麼辦法。
曼巴拄著拐杖，坐在夏卡左手邊。他老了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人都豎起耳朵聽。
“王，馬卡納和姆西拉說的都是實情。糧食最多還能撐五天。五萬多人擠在這裡，水源也不夠。南邊的那條河被大明人截住了，水已經小了。”
夏卡問：“你什麼意思？”
曼巴沉默了片刻，說：“要麼降，要麼走。不能再等了。”
“走？”馬卡納眼睛一亮，“對！走！往北走！山裡有林子，有河，有獵物。他們追不進來！”
姆西拉搖頭：“走？五萬多人，怎麼走？老人、女人、孩子、牛群，走一天能走多遠？大明人有鐵鳥，在天上看著我們。我們走到哪兒，他們跟到哪兒。”
馬卡納急了：“那就不帶老人女人孩子！先帶能打仗的男人走！”
帳中一下子安靜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著馬卡納。
曼巴冷冷地說：“馬卡納，你的意思是——扔下你的女人？扔下你的孩子？扔下你的母親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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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卡納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
曼巴說：“就算你說得對，隻帶男人走。五萬多人裡，能打仗的男人不到三萬。三萬男人，往北走。大明人從後麵追，天上的鐵鳥從上麵炸。你能跑多遠？能跑幾天？”
馬卡納不說話了。
夏卡一直沒有開口。他坐在那裡，像一尊石像。
恩達巴忽然抬起頭，說：“王，我有個辦法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轉向他。
恩達巴說：“明天夜裡，我帶一隊人，從西邊突圍。不是往北跑，是往西。西邊是沼澤，他們以為我們不會走那邊。我帶三千人，從沼澤穿過去，繞到大明人的東邊，從後麵打他們一下。”
姆西拉皺眉：“從後麵打他們一下？打完了呢？”
恩達巴說：“打完了，不回頭。繼續往西，往內陸跑。大明人的鐵鳥再厲害，也不可能追到每一片林子、每一條溝裡去。我帶人走了，他們就會分兵去追。他們一分兵，王再帶主力往北突圍。”
曼巴搖頭：“恩達巴，你想得太簡單了。天上的鐵鳥看著我們，你一動，他們就知道了。你還沒走到沼澤，炸彈就落下來了。”
恩達巴咬著牙：“那就不走沼澤，走夜路。夜裡他們的鐵鳥看不見。我趁著夜裡走，天亮之前就能進沼澤。進了沼澤，他們的鐵鳥也找不到我們。”
夏卡終於開口了，聲音很低：“恩達巴，你確定要這麼做？”
恩達巴跪下來，額頭貼著地麵：“王，我打了敗仗，丟了幾千兄弟。我欠祖魯人的。讓我去吧。能引開他們最好，引不開，我也死在戰場上，不丟祖魯人的臉。”
夏卡沉默了很久。
“起來。”
恩達巴爬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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