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46章 臨別把酒酬知己 三首絕唱傳千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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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山宣慰司衙門的後院裡，擺了一張圓桌。
這是唐伯虎在北美待的最後一天。明日一早，淩霄號就將啟程，載著他、秦良玉、恩科西和丹尼飛取南美。唐振疆說什麼也要給父親辦一場送行宴，不要盛大，隻要至親。
桌上沒有山珍海味。一盆紅燒肉，一條清蒸海魚，一碟花生米，一碟鹹菜，一壇從京師帶來的老酒。碗筷擺了三副——唐伯虎、唐振疆、英國公張懋。秦良玉和張禪兒帶著糖寶在屋裡吃，把院子留給了三個男人。
夕陽西下，金色的餘暉灑滿院子。淩霄號巨大的輪廓映在天邊，像一幅剪影。
張懋端起酒碗，先敬唐伯虎：“王爺，這一碗，敬你。我張懋這輩子，跟過太上皇，跟過皇上，跟過你。跟太上皇的時候，我是個愣頭青；跟皇上的時候，我是個老臣；跟你的這些年，我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經略天下。來，乾了。”
唐伯虎端起碗，與他碰了一下，一飲而儘。
酒是烈的，入喉如刀。
唐振疆給父親和英國公倒滿，自己也倒了一碗。他沒有說話，隻是端著碗，看著父親。
唐伯虎看著他，也端起碗。父子倆碰了一下，各自乾了。
“爹。”唐振疆放下碗，“明天你就要走了，有些話，我想趁著酒勁說。”
唐伯虎點頭：“說。”
唐振疆看著碗裡的酒，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說：“爹，謝謝你。謝謝你當年沒把我留在京師，帶我上了戰場。沒有那些年，就沒有今天的我。你是我的父親，也是我的師父。我這輩子，能有你這樣的爹，是我最大的福氣，也是我最大的驕傲。”
他的聲音有些哽咽，但沒有哭。他端起碗，又給自己倒了一碗，一口氣乾了。
張懋在旁邊看著，拍了拍桌子：“好！振疆，這話說得好！來，老夫陪你一碗！”
三人又乾了一碗。
酒過三巡，菜過五味。天色暗了下來，院子裡點起了燈籠。橘黃色的光映在三人臉上，暖融融的。
唐伯虎放下筷子，看著唐振疆。他的目光裡有太多東西——驕傲、心疼、不舍、欣慰——揉在一起，化成了一聲輕歎。
“振疆，你今年二十六了。”
唐振疆點頭：“二十六。”
“你九歲跟我上戰場。十七年。”唐伯虎伸出手，比劃了一下，“十七年，你從一個隻會揮著錘子衝在最前的小屁孩，長成了能獨當一麵的大將軍。我看著你長大，看著你流血，看著你受傷，看著你一次次從死人堆裡爬出來。這些年，我沒給你寫過什麼，也沒給你念過什麼。今天，我要走了，想送你一首詩。”
唐振疆放下筷子，坐直了身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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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懋也放下酒碗，安靜下來。
唐伯虎端起碗，喝了一口酒，清了清嗓子，然後緩緩吟道：
“九歲從征十七霜，鐵衣依舊映斜陽。
雙錘百戰開疆土，一諾千金鎮遠洋。
馬踏金山風浩蕩，劍橫滄海氣昂藏。
老父無能為爾計，惟將熱淚灑離觴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，在夜風中回蕩。
唐振疆聽著，眼眶紅了。他沒有哭，雙手端起酒碗，站起身來，恭恭敬敬地給父親鞠了一躬，然後一飲而儘。
“爹，這首詩，我記下了。一輩子都記下了。”
張懋在旁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，用袖子擦了擦眼角：“王爺，你這首詩，把振疆這十七年寫透了。雙錘百戰，一諾千金——這孩子當得起這八個字。”
唐伯虎點了點頭，又倒了一碗酒。他沒有喝，而是端著碗站起來，走到院子中間。他抬起頭，看著天上初升的月亮，又看了看四周——院牆外麵，是金山城的萬家燈火；更遠處，是浩瀚的太平洋。
“這碗酒，不敬天，不敬地，敬大明的將士。”
他轉過身，對著門外——門外的街道上，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滿了人。有金山宣慰司的官員、將領，有值夜的士兵，有附近的百姓。他們聽說並肩王明天要走了，自發來到衙門外，想送一送。
唐伯虎的聲音提高了，不再是吟詩，而是唱。他唱的不是婉約的小調，而是一首雄壯的歌。那歌聲粗獷、豪邁，帶著沙場的氣息，帶著邊關的蒼涼，在大明京師沒有多少人聽過，但在北美的夜空中，它像一把火炬，點燃了每一個將士的胸膛。
“大風起兮雲飛揚，
。方四守兮征士壯
，長漫夜兮寒甲鐵
。徨彷莫兮裡萬家
，養能不兮堂在母父
。鄉望空兮門倚兒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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