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54章 功成身退求歸隱 帝心亦倦思讓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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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限製無人化技術應用法》頒行後的第十年，唐伯虎在府中後院的葡萄架下坐了一整個下午。
秋香端來茶時，見他正盯著牆上的一幅輿圖出神。那是北美金山宣慰司的地圖，是振疆上次托人捎回來的，上麵用朱砂標出了每一處城鎮、每一條道路、每一座礦山的方位。金山城的位置上，被人用墨筆畫了一個小小的圈——那是糖寶五歲時摁下的手印，振疆特意留著，一直沒擦。
“又想振疆了？”秋香把茶放在他手邊，輕聲問。
唐伯虎沒有否認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，目光仍落在那個小小的手印上。
“糖寶十二歲了。”他說，“上次見他的時候，才一歲多，連話都說不利索。上個月振疆發來電報，說糖寶已經能背整部《論語》了，騎馬也騎得像模像樣。十二歲了啊，秋香。我這個當爺爺的，隻見過他一麵。”
秋香在他旁邊坐下，沉默了一會兒，忽然說：“那就去。”
唐伯虎轉過頭看她。
“我說，那就去北美。”秋香重複了一遍，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，“小玉我問過了，她說你去哪兒她跟到哪兒。婉兒更不用說，她的商號在北美已經開了十幾家分號，正好去盯著。良玉呢？她怎麼說？”
“良玉……”唐伯虎頓了頓，“她昨天跟我說，如果我要去北美，她也想一起請辭。她說安西王的爵位是朝廷給的，但她是我的妻子，丈夫走了，她不想一個人留在京師。”
秋香點了點頭：“那就一起走。她那個安西王，本來就是虛銜，兵權早就交出去了。皇上應該不會攔。再說了，臻寶都十四歲多了，三寶也十五歲多了，孩子們都大了，用不著咱們操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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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伯虎沒有接話，目光重新落在那張輿圖上。
過了許久，他才開口：“我明日進宮，向皇上請辭。良玉與我同去。”
次日一早，唐伯虎換上朝服，秦良玉換上一身戎裝，二人乘車入宮。
朱厚照在乾清宮西暖閣召見，朱厚照正在用早膳，一碗白粥，兩碟小菜，比尋常百姓家還簡單。見唐伯虎和秦良玉一同進來，他微微一怔，隨即放下筷子，笑道：“仲父來了，安西王也來了。今日是什麼日子，怎麼聯袂而至？”
唐伯虎與秦良玉對視一眼，二人齊齊躬身行禮。
“皇上，臣夫妻二人有本奏。”唐伯虎說。
朱厚照看著他們，目光微微一動。他太了解他的仲父了——若是尋常事，唐伯虎早就大咧咧地坐下，端起粥碗就喝了。這樣正式、這樣鄭重，一定不是小事。更何況連秦良玉都來了。
“說吧。”朱厚照放下筷子，靠在椅背上，語氣比平時沉了幾分。
唐伯虎從袖中取出奏折，雙手呈上。秦良玉也從懷中取出一份折子，一並呈上。
朱厚照先接過唐伯虎的，展開。奏折上的字不多，但每一個都寫得端正有力——
“臣唐伯虎謹奏：臣自入仕以來，蒙先帝與皇上知遇之恩，臣殫精竭慮，不敢有絲毫懈怠。今天下安定，四海歸心，臣年過花甲，心力日衰。懇請皇上恩準臣致仕，移居北美金山宣慰司，以終餘年。臣雖遠離京師，然心係大明，若朝廷有需，臣必星夜兼程，在所不辭……”
朱厚照看完，沒有出聲，又拿起秦良玉的折子。內容與唐伯虎的大致相同——請辭安西王爵位，隨夫移居北美，含飴弄孫，頤養天年。
兩份奏折並排放在禦案上，朱厚照沉默了很久。
西暖閣裡安靜得能聽見更漏滴水的聲音。
“仲父，安西王，”朱厚照終於開口，聲音有些澀，“你們這是商量好的？”
唐伯虎說：“皇上，臣夫妻二人去意已決。振疆在北美十餘年，糖寶都十二歲了，臣這個當爺爺的隻見過一麵。良玉是振疆的生母，心裡更難受。求皇上成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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