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章 雙帛合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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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在想起來，那天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通道裡，我離死最近的距離，連三秒都不到。要是早知道把那兩半帛書拚在一起的瞬間，會把沉了兩千年的東西徹底喚醒，我就算把手掌按在火裡燒爛了，也絕不會去碰那兩片沾了死人血的破皮子。
火把和礦燈滅得毫無征兆，前一秒胖子的喊聲還在通道裡晃，後一秒就隻剩麻老爹撕心裂肺的慘叫，還有骨頭摩擦石頭的刺耳動靜。我整個人貼在冰涼的石壁上，耳朵裡全是自己的心跳聲，還有通道深處越來越近的、指甲刮過石頭的聲響，密密麻麻，像無數隻蟲子順著耳道往腦子裡鑽。
“都別亂！待在原地別動！”
是吳邪的聲音，在漆黑裡穩得很，沒有半點慌。緊接著就聽見胖子拉動槍栓的脆響，一聲槍響在通道裡炸開，震得我耳朵嗡嗡的，子彈打在石頭上濺起的火星子，在黑暗裡亮了一下就滅了。
“他娘的！這死鬼詐屍了！胖爺我一槍崩了你！”胖子的罵聲跟著響起來，還有工兵鏟揮出去的風聲。
就在這時候，黑暗裡傳來一聲極輕的金屬摩擦聲，是黑金古刀出鞘的動靜。跟著就是骨頭碎裂的脆響，麻老爹的慘叫戛然而止，隻剩他帶著哭腔的喘氣聲，在通道裡斷斷續續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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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火折子！”吳邪喊了一聲。
我趕緊摸向懷裡，手忙腳亂地翻出火折子，打著的瞬間，昏黃的火光一下子跳了起來，把通道口的光景照得清清楚楚。
那具躺了幾十年的屍骸，整條左臂被齊根砍斷，發黑的斷骨滾在地上，原本扣著麻老爹手腕的指骨散了一地。麻老爹癱在屍骸旁邊，手腕上留著一圈烏青的印子，整個人抖得像秋風裡的樹葉，眼睛死死盯著那具屍骸，嘴裡反複念著一個小名。
小哥站在屍骸旁邊，黑金古刀垂在身側，刀身上沒沾半點東西，他往通道深處看了一眼，沒說話，收刀回鞘，整套動作快得像沒發生過一樣。
胖子舉著槍，槍口還對著那具屍骸，罵罵咧咧地往地上啐了一口：“他娘的，死了幾十年還不安生，敢在胖爺麵前玩詐屍，要不是小哥手快，這老東西半條胳膊都得被拽下來。”
吳邪沒接胖子的話，蹲下身，目光落在了屍骸胸口掉出來的那半片帛書上。他伸手撿了起來，帛片邊緣發脆，上麵的朱砂紋路和他手裡那半片一模一樣，連殘缺的豁口都嚴絲合縫。
我湊了過去，看著吳邪把兩片帛書慢慢拚在一起。火光晃著，兩片殘缺了幾十年的帛書，終於合成了完整的一張，上麵的巫蠱紋路瞬間就連成了整體，不再是之前零散的碎片，而是一張完整的、標注得清清楚楚的墓穴地圖。
地圖上，我們現在所在的山洞通道，是墓道的入口，往下延伸，穿過地下河，就是主墓室，還有幾個側室，標注著巫祭、血池、殉葬坑的字樣。最中間的主墓室位置，畫著一個和青銅令牌一模一樣的圖案，旁邊還有一圈扭扭曲曲的朱砂小字。
麻老爹也湊了過來，看著那半件衝鋒衣，還有完整的帛書，終於開了口，聲音啞得厲害。他說，當年騙他兒子進山的那個古董商，是裘德考的人，手裡拿著另一半帛書，說墓裡有能治百病的神藥，騙他兒子和寨裡的年輕後生當向導，實則是拿他們當探路的炮灰。他們進山之後，那個古董商帶著人跟在後麵，等他們觸發了機關，就直接走了，把他們七個活活困在了墓道裡。
“我找了三十年，就想知道他到底是怎麼死的。”麻老爹伸手摸著那具屍骸的頭骨，眼淚砸在發黑的骨頭上，“現在找到了，我對得起他娘了。”
胖子嘖了一聲，別過臉去，沒再罵他，隻是嘟囔了一句：“早跟我們說實話，能有這麼多破事？現在好了，洞口被藤條封死了，後路沒了，隻能往前闖這鬼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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