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2章 第一句先說誰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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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當然是祝福你。”
老太太看著沈若瑤，臉色還沒有緩過來。
“這是你的成年禮，我不祝福你，難道祝福別人？”
沈若瑤把手機轉回來，往下翻了一頁。
長輩祝福詞總共四行。
第一行，感謝芊芊陪若瑤長大。
第二行，願若瑤成年以後珍惜姐妹感情。
最後還寫著，希望三個孩子互相扶持，別讓家中長輩操心。
沈若瑤問：“哪一句隻說我？”
老太太嘴角壓了下來。
二姑搶著回答：“這不全是說你嗎？芊芊陪你長大，也是你人生裡的一部分。老人家祝你們姐妹感情好，有什麼錯？”
“她沒有陪我出生。”
沈若瑤指著第一行。
“我的成年禮，第一句為什麼要先謝謝她？”
“你怎麼越說越沒良心？”老太太把拐杖立到腿邊，“你小時候生病，是誰在門口等你？你不肯吃飯，是誰陪你一起餓？你上學受了委屈，是誰回來哄你？”
沈芊芊低聲道：“奶奶，別說了。”
老太太握緊她的手：“為什麼不說？做過的事還不許提了？”
沈若瑤看向沈芊芊。
那些事有真的。
她發燒時，沈芊芊確實在房門外守過。她不肯吃飯時，沈芊芊也陪她放下過筷子。
後來老太太讓廚房重新做了一桌，沈芊芊先吃，她還在房裡等顧婉儀回來。
同一段回憶裡，誰都能挑走自己想要的部分。
沈芊芊眼眶又紅了。
“若瑤姐姐，你要是不喜歡，我讓奶奶刪掉就好。那些都是小時候的事，我沒想拿來要什麼。”
她說完，轉頭勸老太太：“奶奶，改一下吧。今天若瑤姐姐高興最重要。”
老太太當即沉下臉：“我寫給她的心裡話，憑什麼改？”
沈若瑤的手指停在刪除鍵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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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婉儀靠近一步：“媽，第一句換成祝若瑤平安順遂，後麵你想說的，我們可以單獨留一張家書。”
“不用你教我怎麼疼孫女。”
老太太看向沈若瑤。
“這段話一個字都不能動。要用就照原樣用，不想用就全刪了。成年禮上沒有奶奶的祝福，丟臉的是誰，你自己想清楚。”
二姑跟著勸：“若瑤，長輩願意寫已經是心意。主持人念過去也就十幾秒，何必弄得大家都難看？”
手機屏幕還亮著。
最下麵有兩個按鈕。
確認使用。
刪除整段。
沈若瑤看了顧婉儀一眼。
顧婉儀這次沒有替她伸手，隻站在旁邊等。
沈若瑤按下刪除。
頁麵跳出確認提示。
是否確認不使用該長輩祝福詞？
她又按了一次。
四行字從主持稿裡消失，頁麵隻剩一塊白底。
主持稿自動重新排版。
原定的“請祖母為若瑤送上成年寄語”被整段劃掉，後麵的燈光提醒往上移了一格。儀式開場後，主持人會直接念沈若瑤的名字，請她走到主屏中央。
沒有感謝芊芊，也沒有三個孩子。
第一句終於隻用來叫她。
老太太猛地站起來：“你真刪？”
“您說可以全刪。”
“我那是讓你想清楚！”
“我想清楚了。”
沈若瑤把手機放到桌上。
“您想祝福我們三個人，可以留到家宴。台上念給我的第一句話，我不想先謝謝別人。”
老太太氣得胸口直顫：“好，好得很。那天別叫我上台，也別指望我再說一個字！”
“好。”
沈若瑤答完，客廳裡靜了下來。
二姑手裡的茶蓋掉回杯口，磕出一聲脆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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