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我的東西被別人拿走，大家會給我一件更貴的，然後告訴我已經補好了。我說謝謝，他們就以為我不再想要原來那一件。”
顧婉儀的手指緊緊握在一起。
“現在我知道了。新的很好，原來的也可以想要。這兩句話不衝突。”
她沒有看老太太，也沒有借成年禮再數一遍誰欠過她。
“所以我想繼續做那份工作。至少下一次有人說已經補好了，我會先問，當事人原來要的是什麼。”
後排的同學安靜下來。
沈知眠也抬起了頭。
她曾經討厭那些文件。編號、簽字、缺頁和一張又一張遲來的證明，曾把所有人困在裡麵。可沈若瑤沒有打算繼續追一個沒有儘頭的秘密。她隻是從裡麵挑出一件自己能做的事。
“我還會繼續住在公司附近的公寓。”沈若瑤說，“目前房租和生活費隻能承擔一部分。轉正以後，我會多付一點。什麼時候能全付，我還算不準，所以今天不保證。”
台下有人笑了。
“我會學做飯。”她也笑，“先從不把鍋燒黑開始。”
同學席立刻有人喊：“綠蘿呢？”
“周末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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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它同意了嗎？”
沈若瑤被問住，朝沈知眠看過去。
沈知眠認真想了想：“它沒搬走，可能在等你問。”
笑聲一下從後排漫到了前麵。
沈若瑤眼裡的緊張也散了一點。
“那我回去問。它如果掉葉子，我就當反對票。”
她停了一會兒，重新看向台下。
“我現在能確定的隻有這些。工作、公寓，一口還沒學會用的鍋，還有一盆不一定願意跟我走的綠蘿。”
“五年以後，我也許會換工作，換住處，發現自己今天選錯了。”
顧婉儀眼圈紅了。
她想說家裡永遠有位置，也想說錯了可以回來。話到了嘴邊，還是沒有替女兒把退路寫好。
沈若瑤握穩話筒。
“如果錯了，我會改。”
“但修改的人要是我。”
掌聲先從中後排響起。
三十七名同學有人拍了桌子，馬上被旁邊的人按住。福利院來的幾個人邊笑邊抽紙巾，剛才說誰丟人誰用的人已經先用了兩張。
顧婉儀也抬起兩隻手。
她沒有上台承諾什麼，隻坐在自己的位置上，用力鼓掌。
沈宏遠、沈敘白和沈承禮先後跟上。老太太仍握著合緊的手袋，沒有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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