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6章 那句是提詞器寫的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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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句我不念。”
顧婉儀看著鏡頭左邊的提詞器。
屏幕上滾到最後一行：錯過的二十年，我們會用以後的每一年補給你。
家庭編導抬手示意攝影暫停：“沈太太，最後一定要有一句落點。前麵可以講遺憾，結尾總要給知眠一個回應。”
“回應什麼？”
“告訴她，以後家裡都會陪著她。”
顧婉儀從沙發上站起來：“她昨天才說新的就是新的。現在讓我們說補給她，她不會認。”
編導耐心解釋：“這是一種感情表達，不需要按字麵理解。”
沈若瑤坐在監視器旁邊，抬頭問：“知眠會按字麵聽。”
“觀眾能聽懂就行。”
“視頻是給她的，還是給觀眾的？”
編導頓了頓：“都會看到。”
客廳臨時架了三盞燈。茶幾已經搬開，四把椅子排成一行，後麵的花瓶也換了兩次。沈宏遠剛才按照節目給的稿子錄了第一遍，說到“我們從未停止愛你”時忘了下一句，在鏡頭前停了五秒。
他本來就不擅長背這種話，第二遍更加僵硬。
“錯過的二十年，我們會用以後的每一年補給你。”
“怎麼補？”沈若瑤在鏡頭外問。
沈宏遠看向她：“現在在錄。”
“你先說怎麼補。”
“以後多陪她。”
“下個月陪她做什麼？”
沈宏遠沒答出來。
他連沈知眠錄完節目以後先回沈家，還是先去看長租項目都不知道。
沈敘白拿過打印稿，從第一行看到最後一行。九十秒的內容裡，有回家、虧欠、擁抱、永遠和彌補，唯獨沒有一件家裡真正做過的事。
“換稿。”他說。
編導皺眉：“這版情緒是完整的。”
“我念完也不像我說的。”
“那沈先生想說什麼？”
沈敘白拿起筆，先把自己的部分全部劃掉。
“說我查了四個男嘉賓，沒問過她早餐吃什麼。”
編導以為他在開玩笑：“這一句放在家庭視頻裡，會不會太瑣碎？”
“是真的。”
顧婉儀也拿過一張紙：“我知道她豆漿加糖，咖啡要加很多奶。水煮蛋不愛吃。”
“這些更像生活采訪。”
“我剛記住。”顧婉儀說，“以前還記錯過。”
沈宏遠看著自己手裡的稿子，沉默了一會兒：“昨天我想拿認親那天的項鏈放進箱子。若瑤提醒我，她小時候沒戴過。”
編導提醒：“沈總，這樣播出去，會有人說沈家連女兒的童年物品都拿不出。”
“昨天已經播了。”
“所以今天更需要修複一下。”
沈若瑤把儲物間那七隻箱子的照片調出來：“這裡四箱是我的，兩箱是芊芊的，還有一箱裝的是知眠回家後的禮服。這個可以放進去。”
“放這個會繼續擴大比較。”
“節目昨天已經拍了比較。”沈若瑤說，“今天不放，箱子也不會少。”
四個人重新坐好。
最終版沒有背景音樂，也沒有人說永遠。顧婉儀錄了三次，第三次才把豆漿和咖啡說對。沈宏遠承認自己差點拿項鏈頂數。沈敘白把查男嘉賓和記不住早餐放在同一句裡。沈若瑤舉起那張箱子照片，挨個念出側麵的名字。
錄到最後，還剩十二秒。
編導站在提詞器旁，小聲提示：“可以一起說一句，以後每年都陪你。”
四個人誰也沒開口。
顧婉儀看著鏡頭：“知眠，我們沒有你小時候的錄像。今天錄的這一段，是今天的。”
九十秒正好結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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