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“不知大師所謂厘清是怎麼個厘清。”
素印道：“當然是殺人償命，欠債還錢了。”馬馳道：“大師好糊塗，古往今來，有幾個人殺人償命，又有多少人欠債還錢？蠍尾嶺先劫殺我馬幫，之前更不知殺了多少人，這賬又誰來算？”
素印道：“往日種種已不可追，事非曲直更無從考據。當今隻論今日之事，蠍尾嶺劫殺馬幫也不過八人，你們一口氣殺了全寨六十餘口，連城內無辜的王家也滿門遭害。這份公案也該了結吧。”
馬馳道：“若往日不論，昨日也是往日，大師又何必興師動眾，上門問罪？你說王家無辜，可蠍尾嶺全賴王家供養，幾次劫殺商隊，屠滅滿門不也是出於王家指使？在縣中多有記載，潘家莊為什沒有姓潘的，廖家窪為什麼都姓王，大師是初來乍到不清楚，還是視而不見？”
素印道：“你不必攀扯別人，王家若真有罪孽自有報應，也不用你們來欺淩。”馬馳道：“焉知我不是他的報應？”
素印氣為之一結，說道：“你再巧言令色，血案仍在，隻你二人出來，一字號樓主是敢做不敢當麼？”馬馳道：“若不欲人知，怎麼會留印宣示？乃是怕你們找不到真相故亂冤枉別人罷了。”
馬馳道：“大師今天來此，也隻有一條路，借為王家和蠍尾嶺報仇而揚名，讓你的清源寺多幾炷香火，我說得可對？”
素印臉色通紅，說道：“毀僧謗道：“罪如之何？貧僧念你殘疾，不與計較，叫你們樓主出來，今日必叫他血債血償！””
韓儒忽然笑道：“你這出家人有趣得很，該縣衙管的事，偏要強出頭。輸贏有什麼好處？你來就來，又怕學藝不精，拉上來幾個旁人，又起哄來了這麼多看熱鬨的。佛經說身軀如皮囊，遲早要脫去的，早幾天晚幾天能有什麼分別？你不管山匪路賊劫殺客商，不管為富不仁的搶男霸女，偏要大張旗鼓，幾百裡路來替一幫不能再領你情的死人申冤。我是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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素印被他搶白一通，氣得發抖，喝道：“你這妖人，想必是那什麼樓主的幫凶，江南大好天下，豈能讓爾等敗壞？今日貧僧就要除魔衛道，還世人一個公道！”
韓儒剛要起身，馬馳當先道：“希賢，上次你大展神威，趕走了一些宵小。機會難得，我一把老骨頭，也想會一會佛門高人。”
韓儒道：“也好，馬家劍沉寂數十年，也該叫人見識見識了。你儘管切磋，我為你掠陣。”
素印見樓主柳升連麵都不露，二樓主竟也不出手，留一個五十多歲的瘸腿老者和自己交手，怒從心頭起，喝道：“本想與你們樓主一決高下，他既不敢露麵，就別怪出家人除魔衛道了！”
韓儒挑起大指：“好氣魄，我是很少有人說，要除魔衛道，好好好！”素印一愣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馬馳將杖套拔掉，那支手杖便是一柄四尺來長，小指粗細的尾尖杖劍。此劍隻有前端五寸開刃，平時用竹套護住，用時便拔套為劍。
素印再托大也知敢伸手的必有本領，儘快解決這兩個，還要應付那個不知道躲在哪裡的柳升。他向小沙彌喝道：“刀來！”出家人通常不動殺器，但也隻是說說，真要廝殺爭鬥，別人用大刀長槍，你用木魚槌腿兒？
這口刀三尺三寸長，柳木銅釘作柄，鵝卵牌護手，背厚三分，板闊三寸，刀身平直，前端八寸微翹漸薄，兩側刀身雙開血槽，斑斑點點千錘百煉如魚鱗，刀格處洗不去的隱隱陳年血跡，好一柄殺人的利刃！
素印甩去土黃直裰，露出裡麵蠶絲勁裝，抱刀迎頭剁下。馬馳見他帶著火氣，心下更喜，讚道：“好一身蠶絲錦繡，果然是極樂高僧！”
凡是出家人多以苦素儉持為要，起碼示人以此，關起門來是不是也愛錦衣玉食誰人得知？也是素印情急忘懷，竟未換裡衣，僅披了外裰，被馬馳當眾叫破，怎不叫他惱火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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