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0章 醉睡浪浪春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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醉手夜客手腕微沉，枯枝尖端正對著她的肩井穴遞來，去勢慢悠悠的，仿佛風一吹就能偏開。
換作方才，賈惜春必定抬臂硬擋，順勢反攻。
可此刻她眸色沉靜，肩峰微微一沉，身形順著來勢側滑半步，非但不接招。
反而順著枯枝的力道讓開半尺，指尖卻悄無聲息地探向對方握枝的手腕。
這一避一探，全無之前剛猛僵直的影子，竟有了幾分隨勢而動的靈動。
“哦？”
醉手夜客低笑一聲，腕子輕輕一轉，枯枝便如活過來一般。
貼著她的指尖繞了個圈，輕輕一勾，便將她探來的手撥了開去。
力道不重，卻帶著股黏勁，纏得她指尖發麻半分力道都使不出來。
“學得倒快，不過一些慢。”
他腳下錯步，身形依舊散漫，枯枝卻驟然密了起來。
一挑一撥皆藏巧勁，時而如柳葉拂風，軟得無從著力。
時而如鋼針淬利，精準點向她周身大穴。
明明隻是一截枯木，在他手裡竟比精鋼長劍還要難纏。
賈惜春凝神應對，不再執著於出拳破招，腳步踏得極穩，身形隨枯枝的走勢輾轉騰挪。
對方快她便斂氣縮身，守得密不透風；對方緩，她便扇出氣旋伺機試探。
雖依舊處在下風，卻再無先前那般手忙腳亂的狼狽。
“記住，卸力不是躲。”
醉手夜客忽然開口，枯枝斜斜掃向她的腰側。
賈惜春下意識收腹後撤，卻聽他一聲低喝：“錯了！”
枯枝尖端正巧點在她腰側軟肉上，不痛，卻帶著股微麻的勁道逼得她身子一僵。
“後撤是逃，不是卸。
力來之時，要接、要引、要轉，而非一味退避。”
他收回枯枝，指尖在枝身上輕輕一彈，
“你且看——”
話音未落，他再度出枝，直取她心口。這一次賈惜春記著他的話。
不躲不閃，掌心凝著薄勁輕輕迎上，指尖搭在枯枝側麵，順著前衝的力道往旁一帶。
“哢。”
枯枝擦著她的衣襟掠過，帶起一陣風，卻未傷到她分毫。
“有點意思。”醉手夜客眼底閃過一絲讚許，手上卻半點不慢，枯枝翻卷：“再來。”
一時間巷內隻聞枯枝破風的輕響與腳步碾過砂石的細碎聲。
賈惜春越打越順，起初隻能被動卸力，到後來竟能借著對方的力道反震回去。
指尖偶爾擦過枯枝，便能引得意料之外的偏差。
她漸漸摸到了對方所說的門檻。
武道從來不是比誰力氣更大、招式更快，而是比誰更能看透對手的力向，更會借勢而為。
正心神領會之際，醉手夜客忽然手腕一翻，枯枝驟然縮短距離。
貼著她的小臂滑上來，速度不快，卻像附骨之疽，無論她怎麼甩動都甩不開。
“光會卸還不夠。”
他聲音淡淡，枯枝尖端輕輕一點，正落在她肘尖的麻筋上。
賈惜春整條手臂驟然一麻，力道瞬間泄了大半。
“卸是守，借是攻。對手的力，你能引開，就能反過來打回去。”
說著，他手腕微微用力，枯枝順著她的手臂往上滑，看似輕柔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牽引之力。
賈惜春隻覺手臂不由自主地跟著晃動，重心頓時不穩，踉蹌著往前跌了半步。
她心頭一急，正要強行穩住，忽然想起他方才說的索性順著前跌之勢矮身旋步。
另一隻手並指如劍，借著旋身的力道，反削他握枝的手腕。
這一招全然是臨場應變，無章無法，卻奇快無比。
醉手夜客“咦”了一聲，終於第一次收枝後撤。
他退了半步，看著穩住身形的賈惜春，渾濁的眼睛裡亮得驚人。
“不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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