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很有氣勢，眉心擠出一個深深的“川”字，讓整張臉一下子嚴肅了好幾個度。
“你這不是埋汰我嗎？”
李建舉著紅包的手沒放下來：“這是規矩…”
“什麼規矩不規矩的。”
魏淑娟一擺手，銀飾嘩啦啦響，“人來了比什麼都強。把這玩意兒收起來，再拿出來我就讓你們爺倆睡院子裡。”
李建張了張嘴，看了李峰一眼，默默把紅包塞回了帆布包裡。
看來這個乾奶奶是個說一不二的主。
把行李放下之後，魏淑娟說：“我帶你們去村裡轉轉。小峰這麼多年沒回來，總得認認路。”
其實清河村算不上傳統的苗寨了。
村裡通了一條砂石路，路麵坑坑窪窪的，路兩邊立著幾根水泥電線杆，電線橫七豎八地架在半空中，偶爾有幾隻麻雀站在上麵。
村子裡大部分人住的還是木屋，但有幾戶先富起來的蓋了磚瓦房，院牆上貼著白瓷磚，在整片深褐色的木質建築裡顯得格外氣派。
村口的牆上刷著一行白灰大字：“森林防火，人人有責”，油漆已經有些斑駁了，最後一個“責”字缺了個角，露出底下的黃泥牆麵。
不過苗寨的底子還在。
比如村中心有一個蘆笙坪，地麵用青石板鋪成圓形的圖案，中間立著一根圖騰柱，柱子上雕刻著魚紋和鳥紋，有些地方的漆已經掉了，露出木頭的本色。
比如路邊的排水溝上搭著石板橋，橋頭的石墩刻著牛角圖案。
比如每隔幾戶人家就能看到一棟吊腳樓，底層架空養豬或者堆放柴火，樓上住人，欄杆上的雕刻花紋和魏淑娟袖口上的圖案一模一樣。
魏淑娟走在前頭，背挺得很直，一路上碰到的村裡人都跟她打招呼，叫她“魏嬸”或者“魏奶奶”。
她的回應很簡短，有時候隻是嗯一聲，有時候停下來跟對方說兩句話，但不管跟誰說話，語氣都是那副不鹹不淡的樣子。
走到蘆笙坪的時候，幾個小孩子正蹲在圖騰柱下麵玩彈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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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看見魏淑娟，立刻站起來，規規矩矩地喊了一聲“魏奶奶好”，語氣比剛才那個玩擦炮的虎頭虎腦男孩恭敬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魏淑娟從圍腰口袋裡掏出一把東西，挨個分給他們。
李峰探頭一看，是那種老式的水果糖，透明糖紙包著，顏色鮮豔得不像是天然的東西。
幾個小孩雙手接過去，高興得跟領了獎狀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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