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3章 密室日常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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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開始是四肢發涼。不是冷的涼，是空的那種涼，像血管裡流的東西被稀釋了。然後是胸口，心臟跳得越來越重，每一下都砸在空蕩蕩的胸腔裡，沒有回音。再然後是腦子，思維開始發飄，焦點抓不住，眼前的東西邊緣在虛化。
他想鬆手。
沒鬆。
他知道一鬆手，冰龍異能的躁動會反彈回來，她會比之前更糟。
他撐著。
但撐多久他不知道。他隻知道自己的體溫在往外流，那個東西在往外流，他能給的就這麼多，給完了就沒了。
林雪凝的身體不抖了。冰係源力的外泄慢下來，牆壁上的霜停止蔓延。密室溫度不再下降。
她跪在地上，仰著頭，他的手捧著她的臉。兩個人對視。
她的瞳孔裡的冰紋在退。狂躁的光芒漸漸被另一種東西取代。
林雪凝猛地撲過來。
她的雙臂環住他的腰，整個人撲進他懷裡，臉埋在他胸口。冰冷的體溫透過襯衫滲進來，他打了個寒顫。
"別動。"她的聲音悶在他胸口，帶著顫抖，"別動。就一會。"
沈夜沒動。
她抱得很緊。手臂箍著他的腰，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。她的體溫在回升，他體內那個東西在滲進她身體，一點一點中和冰龍異能的躁動。
她的呼吸從急促變成平穩。從平穩變成深長。
冰龍異能安靜了。
徹底安靜了。不是沉睡，是某種沈夜說不清的"滿足"。像一隻猛獸被安撫了，趴回去閉上了眼。
林雪凝在他懷裡一動不動。
過了很久，她才抬起頭。
臉上沒有了冰冷。沒有了高傲。沒有了"冰雪女神"的殼子。
她的淺灰色眼睛濕了。
二十六年。她被壓了二十六年。情感、渴望、溫度，全被壓在冰層底下。她不知道"想靠近一個人"是什麼感覺。不知道"被溫暖"是什麼感覺。
剛才那股炸開的東西不是欲望。是她凍了二十六年的某種情緒被她自己攪動了。她想看他忍。想看他可憐。想看他不敢反抗她。這種扭曲的念頭衝破了她的堤壩，連帶著把冰龍異能也攪了起來。
她以為自己在控製局麵。她以為她可以一邊玩他一邊保持冷靜。
她高估了自己。
現在她知道了。
這種感覺從他掌心滲進來，穿過她的皮膚，穿過她的肌肉，穿過冰層，落在她凍了二十六年的心臟上。
冰化了。
化了一個洞。一小塊冰殼碎掉了，暖流從缺口湧進來。
她看著沈夜的臉，臉色比平時白兩個色號，嘴唇沒什麼血色。桃花眼半垂著，焦點有點散，像強撐著沒讓它徹底渙散。額角一層薄汗，順著下頜線往下走。
他體內那個東西剛才被冰龍異能抽走了大半。
現在他像被抽空了。
"你身上有什麼？"她問。聲音啞了。
"不知道。"沈夜說了實話，"你妹妹也說過類似的話。"
林雪凝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她的指尖還貼在他臉側，剛才那股暖意像被一盆冷水兜頭澆下。
她腦子裡瞬間閃過這些天魅兒的反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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魅兒頻繁往密室跑。魅兒護他護得死死的，不讓她發現。
原來是這樣。
原來他身上有這個。
原來她想吃獨食。
她的手指在他臉側收緊了半秒，指節微微泛白。然後鬆開。
她看向沈夜。
"魅兒也知道嗎？"她問。"那她知道你身上這種東西是什麼嗎？"
"她隻知道靠近我會變強。"沈夜說，"但她也不知道原因。"
林雪凝沉默了兩秒。
林魅兒的精神力在他身邊會變強。她的冰龍異能在他掌心下會安靜。他是某種……中和劑。增幅器。或者別的什麼她不知道的東西。
她鬆開他，站起來。退後兩步。密室裡的冰霜正在融化，水珠順著牆壁往下淌。
"謝謝。"她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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