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大地上，翅膀展開來能蓋住半個山穀。胸口的位置嵌著一塊暗紫色的寶玉，那寶玉的顏色在光幕裡顯得格外刺眼，像一隻眼睛。
“那塊寶玉裡有維婕爾的一絲本源，”艾瑟琳說，“不是力量的問題，是規則的問題。造物的規則是‘生長’，不管種下去的是什麼，都會長。
那絲本源在黑龍體內不斷放大，把它自己的憤怒、貪婪、嗜血一遍一遍地複製，一遍比一遍強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維婕爾不能收回它，約定不能破，我也不能直接毀了它。
但規則可以繞過，規則隻說我們不能直接碰任何種族，沒說不能碰一個外來的人。”
蘇羽抬起頭。
這回他終於看清了艾瑟琳的眼睛，或者說，他感受到了她的目光，那目光落在他身上，不是審視，不是評估，是請求。
一個創世的神，在請求他。
“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。”艾瑟琳說，“殺掉黑龍，把寶玉毀掉，維婕爾做不到的事，你能做到。”
蘇羽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那個維婕爾，”他說，“她知道你找我嗎？”
光幕顫了一下。
“她不知道，”艾瑟琳說，“但我希望她知道，她最好氣得來找我算賬。”
蘇羽覺得這句話的語氣變了。
前麵還是端莊的神明，說到這一句的時候忽然露出了什麼東西，像是完美的牆麵上裂了一道極細的縫，從縫裡透出一點很人性的光。
他沒來得及細想。
艾瑟琳抬起另一隻手，一團白色的光從她掌心裡浮起來，飄到蘇羽麵前停住。
光團不大，拳頭大小，表麵是柔和的乳白色，但內部有極細的金色絲線在遊走，像是血管，又像是脈絡。
“這是我的本源之力，”她說，“希望能對你有幫助。”
光團慢慢飄近，觸到了蘇羽的胸口。
觸到的一瞬間，蘇羽整個人僵了一下——不是疼，也不是麻，是一種從骨子裡往外翻湧的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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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股暖流從胸口灌進去，沿著血管衝到四肢末端。
他的腦子裡叮了一聲。
是係統的聲音，但跟平時不太一樣，平時那個提示音是冷的，機械的，這次卻帶著一點幾不可聞的波動，像是信號被什麼乾擾了一樣。
【檢測到外部本源之力注入——來源未知，無法解析。】
【劍意值……重新計算中……】
蘇羽低頭看自己的手，手背上浮出金色的紋路，不是之前那種閃一下就退的，是實打實地刻在皮膚上，紋路從手腕一直延伸到指尖。
【劍意值：∞/∞】
【已達上限。】
【劍術境界突破。】
【無劍勝有劍。】
係統播報這行字的時候，蘇羽的腦子裡像是被人抽掉了一層紗。
他忽然明白了一些東西。
不是學到了什麼新招式，也不是多了什麼新技能，而是一種更底層的、更根本的東西。
劍是什麼?
他以前練劍，練的是手，是招式，是魔力的流轉路線。
後來在迷失古道凍長舌蝠，他開始摸到一點感覺：劍不隻是一把劍，劍是他身體的延伸。
但現在不一樣了，現在他覺得，劍是他，他也是劍。
手指是劍，手臂是劍，呼吸是劍，目光是劍。
就算手裡什麼都沒有，他站在那裡，本身就是一把出鞘的劍。
這種狀態持續了大概三秒鐘，然後褪下去了，不是消失，是沉澱下去，沉到了意識的底層，變成了某種隨時可以調用但平時不顯山露水的東西。
就像學會騎自行車之後不用每次騎之前都想一遍怎麼保持平衡，身體自己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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