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拉瑪依。
特拉瑪依還沒來得及推辭就被醫師拽過去，趴在地上被剪開了後背的袍子。
奈爾文坐在擔架旁邊喝水，士兵們從她麵前經過時都放輕了腳步，有的會停下來行個禮，她點點頭回一個很淡的笑容，然後繼續喝水。
不知道是誰開的頭。
大概是最先下飛艇的那批士兵裡有幾個年輕的，跑過來幫忙抬傷員的時候一直偷偷往蘇羽那邊瞄。
他們不敢靠太近，就站在幾步之外，抱著擔架，互相推搡著，推了好一陣。
然後一個膽子大的往前邁了一步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那個.......”
蘇羽還躺在地上裝死，莉雅用手指戳了他一下。
他沒辦法，睜開眼睛，看見一個娃娃臉的年輕士兵正站在三步之外，手裡抱著繃帶，緊張得像在跟班主任請假。
蘇羽眯了眯眼。
“是您……用劍……那個……”年輕士兵指了指遠處山穀裡那道巨大的裂口，手比劃了一下，覺得比劃得不夠大，又往兩邊張了張，“殺了黑龍？”
蘇羽又點了點頭。
年輕士兵沉默了兩秒，然後回頭衝同伴喊了一嗓子，嗓子都劈了：“就是他！我就說是他！”
蘇羽被莉雅扶著勉強站起來，他一隻手拄著霜流當拐杖用，另一隻手搭在莉雅肩上。
剛站起來，就被一群年輕士兵圍了個半圈。
他們大多是跟著庫克打完山穀口那場硬仗之後幸存下來的，鎧甲破破爛爛的，臉上還帶著沒擦乾淨的血痕，但眼珠子亮得驚人。
他們圍著蘇羽，七嘴八舌地說著“那一劍我們看見了”、“從那麼遠的地方劈過去”、“龍息都被劈開了”。
蘇羽拄著劍，不知道該回什麼。
他不習慣被人這麼圍著。
在藍星，他最風光的時刻也不過是期末考試拿了三等獎學金，上台領獎的時候底下沒人看他。
現在被一群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士兵當偶像圍觀，他感覺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。
“那個，”他小聲問莉雅，“我能繼續裝死嗎？”
“不能。”莉雅挽著他的胳膊，手指在他腰側掐了一下，不重，但位置刁鑽。
她仰起頭衝他笑，眼睛彎成月牙，聲音壓得很低，隻有他聽得見，
“畢竟是隊伍的核心嘛，忍一忍，回頭給你獎勵。”
蘇羽轉頭看她，嘴角忍不住往上翹，周圍有士兵看見這一幕，開始起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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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膽子特別大的扯著嗓子喊了一句。
“嫂子！是他追的你，還是你追的他！”
莉雅的耳朵燒得通紅，但她沒有低頭，也沒有躲。
她隻是把蘇羽的胳膊挽得更緊了一點，下巴微微抬起來，衝那個喊話的士兵說：“關你什麼事。”
士兵們笑得更歡了，巴爾納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混進來了，手裡舉著水壺當酒杯用，大聲宣布說。
“蘇羽這個小子除了臉長得還可以，再沒什麼牛逼的，我跟你們說，他的劍還是他老婆給他買的！”
‘’蘇羽忍不住回了句嘴：“那你的眉毛誰燒的？”
“龍燒的！跟你有什麼關係！”
“我又沒說是我的燒的，你急什麼。”
巴爾納低頭看了看自己水壺上映出的倒影，沉默了。
然後他嘟囔了一句“回去找個畫師畫兩條”，把周圍人全都逗笑了。
就在這群人笑得東倒西歪的時候，蘇羽忽然感覺自己另一隻手被人拽住了。
他低頭一看，是卡拉秋。
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從醫師那裡溜過來的，帽子正了，頭發也重新盤好了，除了小腿上纏著繃帶，看起來跟平時沒什麼兩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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