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驅趕著、操控著，不顧一切地朝著昴撲來。昴一拳打飛一頭，轉身又撕碎一頭，再一拳砸碎另一頭的頭顱——
但太多了。
白鯨們同時發出了鳴叫。
那種低沉的聲音在霧中交織在一起，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共鳴。昴的身體忽然僵住了——不是因為他害怕，是因為那種聲音鑽進了他的耳朵裡，鑽進了維特魯姆人最脆弱的地方。
他的內耳。
父親訓練他的時候從來沒有提過這件事。也許是覺得他還不需要知道，也許是覺得地球上不會有人能利用這個弱點。但此刻，數十頭白鯨的鳴叫疊加在一起，形成了一種特定的頻率——一種足以讓維特魯姆人的內耳平衡係統徹底紊亂的頻率。
昴的世界忽然傾斜了。
天空和地麵在他眼前旋轉，分不清上下左右。他的身體失去了控製，無法飛行，無法站穩，隻能跌跌撞撞地落回地麵。劇痛從耳朵深處湧上來，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他的顱骨內部撕扯。
“……呃——！”
昴跪倒在地，雙手捂住耳朵。那聲音還在繼續——白鯨們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異樣，鳴叫聲變得更加密集、更加尖銳。昴的視野在模糊和清晰之間來回切換，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，血液在奔湧，但身體完全不聽使喚。
一頭白鯨從側麵撞了過來。
昴被撞飛出去，在地麵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。他感覺到自己的鼻子在流血——剛才撞那一下不輕，在無法防禦的狀態下，維特魯姆人的身體也會受傷。他掙紮著爬起來，看到威爾海姆還在遠處，握著劍，瞪著那些白鯨，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衝過來。
“……走啊——！”
昴用儘全身力氣吼了出來。
然後他咬著牙，雙腿猛地蹬地——不能飛，那就跳。維特魯姆人的彈跳力依然足以讓他躍上數十米的高空。昴的身體拔地而起，在半空中抓住了一頭白鯨的腹部，雙手用力一撕，把那頭白鯨從中間撕成了兩半。
血和內臟淋了他一身。
他落回地麵，踉蹌了一步，又一頭白鯨衝了過來。昴側身閃過，一拳砸在它的側臉上，打碎了它的半邊頜骨。但更多的白鯨正在圍攏過來，它們的鳴叫聲越來越密集，昴的內耳在持續承受著那種特定頻率的衝擊，每一次鳴叫都像是在他腦子裡敲響一口鐘。
昴單膝跪地，雙手撐著地麵。血從他的鼻子裡滴下來，落在泥土上，洇開一小片暗紅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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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視線模糊了一瞬。
然後他想起了很多事情。
父親在訓練結束後蹲下來看著他的臉，說“你的力量隻屬於你自己”。母親在廚房裡笑著給他盛飯，說“多吃點才能長高”。雷姆把縫好的衣服疊好放在他床頭，說“昴的衣服，雷姆會一直準備的”。艾米莉亞在月光下對他揮手說“下次見麵的時候，說不定就不需要你保護了”。
還有他自己說過的話。
“我可以成為任何人的英雄。”
昴抬起頭。他的雙目中已經布滿了血絲，耳朵裡還在嗡嗡作響。但他撐著地麵，一點一點地站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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