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從中間裂開；拳頭砸出，第三頭的顱骨凹陷下去；牙齒咬住第四頭的側翼，用力一扯，撕下一大塊血肉。維特魯姆人的身體在極限狀態下運轉著，智能原子在瘋狂燃燒，每一擊都比前一擊更重、更快。
但他也在流血。
內耳的損傷讓他的平衡感在不斷惡化，飛行的軌跡越來越歪，有時候一頭白鯨明明在他麵前，他卻撞到了旁邊的另一頭。分不清方向，看不清距離，隻能憑借本能揮拳、撕扯、撞擊。
一頭白鯨從側麵撞上了他。
昴被撞飛出去，在半空中翻滾了好幾圈才穩住身形。他的左臂垂了下來——脫臼了。昴咬著牙，右手抓住左臂用力一頂，關節歸位的聲音在血霧中格外清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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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繼續衝。
五分鐘。或者更久。昴分不清時間了。他的世界裡隻剩下一件事：揮拳，撕碎，再揮拳。血霧越來越濃，白鯨的數量在減少——從數百頭變成兩百頭，從兩百頭變成一百頭，從一百頭變成——
最後一頭白鯨的哀鳴在霧中響起。
昴的手刀貫穿了它的顱骨。那頭龐然大物在空中僵了一瞬，然後開始墜落，帶起一陣腥風。
昴懸在它墜落的位置，喘著粗氣。
血從他的耳朵、鼻子、嘴角同時往下淌。左臂又在隱隱作痛。視野裡依然有重影，但那些重影正在慢慢消失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——指甲翻了幾片，指節上的皮膚磨掉了一大塊，露出下麵還在快速愈合的新肉。
他活著。
遠處。
庫珥修站在魔石炮旁邊，綠色的眼眸凝視著那片正在消散的血霧。她的嘴唇微微張開，風從戰場的方向吹來，拂過她的發梢。
“風見的加護”告訴她一件事。
那陣風裡沒有白鯨的氣息了。
一頭都沒有。
庫珥修沉默了很久。她身後的軍隊也沉默著。數百人的陣列沒有一個人發出聲音——他們看著那片緩緩散去的霧，看著霧中那個慢慢降落的身影，沒有人知道該說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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