抓起桌上的電話機，手指飛快地撥動號碼盤。
“滴——”
幾聲脆響後，線路接通。
“喂，我是老趙，哪位？”
聽筒裡傳來的聲音有些耳熟，帶著幾分慵懶和疑惑。
李懷德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頭的煩躁，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：“哥！是我，懷德！”
對方明顯愣了一下，隨即好奇道：“懷德？稀客啊，這麼急著找我，出什麼事了？”
沒時間寒暄，李懷德單刀直入：“哥，我想打聽個人。
煤炭公司那個郭副經理，跟你關係不錯吧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，顯然是在確認記憶中的對應人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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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對，怎麼突然問起他？”
“幫我個忙。”
李懷德語速極快，“能不能麻煩你打個招呼，從計劃外給我調一批煤過來？越多越好。”
聽到這話，李懷德的哥哥眉頭皺了起來，語氣裡多了幾分不解：“你們軋鋼廠不是市裡的重點大戶嗎？煤炭供應向來優先保障，現在才九月底，怎麼會缺煤？是不是搞錯了？”
李懷德冷笑一聲，眼底閃過一絲狠厲。
“搞錯的是人心。”
他壓低聲音，將情況簡要說明：“我剛接手後勤主任的位置，動了某些人的蛋糕。
他們想借‘缺煤’這件事做文章，把我推到工人的對立麵，讓我沒法在這個位置坐穩。”
電話那頭的氣場驟然凝重。
“事情沒那麼簡單吧？”
哥哥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，“缺煤最多影響生產進度，況且你才去不久，不至於鬨到要停產的地步，真的有這麼嚴重？”
李懷德沒有立刻回答，腦海中快速梳理著那些精心設計的陷阱。
“哥，你聽我說完。”
他的聲音沉得像塊石頭：“去年廠裡買了台新鍋爐，為了改善福利，又蓋了澡堂供工人下班洗澡。”
“這本是好意，可問題出在能源分配上。”
“澡堂耗煤量大得驚人，直接抽走了原本用於生產的指標。”
“現在的局麵是，上級批下來的計劃用煤，撐不過七天。”
“如果七天內湊不齊三十噸額外的煤炭……”
李懷德頓了頓，字字鏗鏘：“我們廠就得停爐歇業。”
聽筒裡傳來的聲音讓電話那頭的人倒吸一口涼氣。
他神色驟變，壓低嗓音對李懷德說道：“懷德，設局的人太毒辣了。
這招陽謀，專挑你的死穴下手。
若是不破此局，你不僅會淪為工人眼中的惡吏，更會讓你的政治生涯徹底歸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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