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隻是緊緊攥住她的手，往回走，腳步比來時快了些，像是要趕緊逃離這個地方，逃離那些快要冒出來的、不受控製的念頭。
回去的路上，兩人都沒怎麼說話。
亞當心裡亂成一團。
他第一次開始懷疑，自己一直堅守的東西，到底是不是對的。
上帝已經走了很久很久，▢▢▢也隻是偶爾出現，從不乾涉他們的日常。
他賴以生存的規則，好像正在慢慢失去重量。
他沒敢告訴莉莉絲，其實光牆根本不危險，▢▢▢早就鋪好了後路。
他怕說了，她就更沒有留下來的理由。
而莉莉絲安安靜靜地走著，指尖輕輕劃過路邊的草葉。
她心裡很清楚，今天這一眼，隻是開始。
她不會永遠困在這座漂亮的園子裡。
她喜歡亞當，喜歡他嘴硬下的溫柔，喜歡他別扭的關心，喜歡他願意為她讓步。
可她生來就不是為了待在籠子裡的。
回到棚屋的時候，天已經快黑了。
亞當忙前忙後地擺果子、鋪草葉，想找點話說，想把下午的沉默揭過去。
莉莉絲都笑著配合，和他說笑，和旁邊的植物打趣，好像那道光牆從來沒有出現過。
可兩人都知道，有些東西不一樣了。
就像破碎的鏡子，無論怎麼拚都不會在恢複原樣。
夜裡，他們躺在棚屋旁的草地上看星星。
伊甸園的星空永遠那麼亮，那麼整齊，像上帝精心擺好的寶石。
“亞當，”莉莉絲忽然開口，聲音很輕，散在風裡，“如果有一天我走了，你會怎麼辦？”
亞當的心猛地一緊，側過頭看她。星光落在她臉上，柔和得像夢。
“你不許走。”他想都沒想就說，語氣有點急，“伊甸園才是你的家，你能去哪兒？外麵再怎麼樣，也不如這裡安全。”
“我是說如果。”莉莉絲轉過頭，笑著看他，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鼻尖，“如果我去了牆外麵，你會來找我嗎？”
亞當沉默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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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後他聽見自己說，聲音很輕，卻很堅定：“不會。”
他看見莉莉絲的笑容淡了一點，心裡像被紮了一下，又趕緊補了一句，很慢，很認真：“我會在這裡等你。伊甸園永遠都在，我也永遠都在。要是你累了，想回來了，隨時都能回來。”
莉莉絲笑了。
她就知道是這樣的答案。
亞當會等，可他不會追。
他的驕傲，他的信念，他刻在骨血裡的安穩，都拴在這片園子裡。
他願意為她做所有能做的小事，願意妥協，願意低頭，可他不會跨出那道牆。
就像她，願意為他停留，願意陪他過這安穩卻枯燥的日子，可她不會永遠停下腳步。
風輕輕吹過，老橡樹的葉子沙沙作響，像一聲悠長的歎息。
他們都在為對方改變，都在小心翼翼地遷就彼此，可誰也沒法徹底變成對方想要的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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