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3章 爆改書店風水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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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裡，看宅所。
人都走了。常主任鎖了門，唐曉回了宿舍，小方回了家。
街上安靜了，偶爾有車過，輪胎碾著柏油路麵，聲音拉長，又變短，遠了。
我一個人坐在桌邊，桌上擱著外婆的日記。台燈壓在紙頁上，光圈外麵是暗的。
我翻到第四頁。日期還是四十年前，同一年，冬天。
"城東。王奶奶。灶台塌了。"
第一單。
外婆的文字不囉嗦，一段話，把事說清楚。
"王奶奶一個人住。老伴走了三年。兒子在廠裡，一個月回來一次。灶台的磚鬆了，她說煮粥的時候鍋翻了。
粥潑了一地。她沒燙著，鍋翻了也不扶，站在那看著地上的粥，看了很久。"
"我去看了。不是灶台的問題。是牆。"
"灶台靠的那麵牆，地基偏了。牆往外倒，灶台跟著斜。磚一塊一塊鬆。她沒發現。每天做飯，鍋越擱越斜。哪天翻的，她記不起來了。翻了，就拿手抹，抹了地上的粥，繼續擱下一鍋。"
"我讓她找泥水匠。她說沒錢。"
"我掏了五塊。"
"泥水匠來了，把牆頂回去，灶台重新碼了磚。我說，王奶奶，好了。她站在灶台前麵，摸了一下鍋。鍋還在。穩了。她沒謝我，煮了一鍋粥，盛了兩碗。一碗給我，一碗擱在對麵的空位子上。"
"粥燙。她等。等到不燙了，才喝。"
"那個空位子，以前是老伴坐的。"
我讀完了，把日記擱下，手壓在紙上。紙涼，四十年前的舊紙。
外婆的字跡在燈下顯得更淡了，圓珠筆寫重的地方有凹痕。
我拿手指摸了一下凹痕，寫到"老伴"兩個字的時候，筆摁得重。
五塊錢。四十年前的五塊錢，不是小數。
外婆在理發店給人剪頭發，剪一個頭，掙幾毛錢。
我把日記攤著沒合上。手伸進兜裡，摸到羅盤，銅殼涼的。
我攥了一下，沒拿出來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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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唐曉接了個電話，小江打來的，書店改完了。
她背了包出門驗收，路過巷口老張的早餐攤，買了一袋豆漿、一根油條，油條拿在手裡咬了兩口，豆漿太燙，擱在袋子裡沒喝，一路拎到拐角書店。
書店裡的事，是她中午回來，翻著本子講給我聽的。
門是開著的。她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。
櫥窗還是那兩麵櫥窗，三本書還在，但多了一樣東西，櫥窗裡麵靠玻璃的位置，多了一盞小台燈，暖黃的光透出來，照在書的封麵上。
門口沒人排隊，麵包店那邊還是排著。
但有一個女孩站在書店櫥窗前麵，看著裡麵，看了一會兒，推門進去了。
唐曉跟進去。
裡麵變了。
兩排書架撤了，中間空出一大塊。
一張原木長桌，四把椅子，桌上擱了一盞台燈、一盆銅錢草。
旁邊立了架子，擺著幾本書，不是推薦，上頭用粉筆寫了四個字："正在讀。"
靠窗的長凳上坐著一個中年女人，腿上擱著一本小說，翻了一頁，又翻了一頁，沒注意到有人看她。
過道寬了，兩個人並排走，不擦肩膀。
最裡麵的小窗下麵，綠蘿換了新的，綠得發亮。
小江站在收銀台旁邊，格子襯衫換了件乾淨的，眼鏡還是那副。
"唐師傅。"
"別叫師傅。叫唐曉。"
小江笑了一下。"你自己說的。陳師傅是你師父。那你就是師傅。"
唐曉沒接話。她看著店裡的三個人，一個在長凳上看書，一個在長桌邊翻畫冊，一個站在書架前麵慢慢地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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