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新印的，上頭是大榕樹。
"印了五百張，開春帶回去給周婆婆賣。"他說，"她那個堂口，也該有點進項。"
"那個坐台階的，"他朝孩子的方向抬了抬下巴，"現在天天來。進門，不敲門了。"
最小的那個孩子，正踩著凳子往本子上釘自己寫的紙條，釘歪了，自己又拔下來重釘。
林霄看著，沒上去幫。
"讓他們自己釘。"他說，"釘歪了，也是自己釘的。"
晚上，唐曉翻外婆的日記，翻到一頁，讀出了聲。
三十多年前，二月二，鋼筆字。
"二月二，給小陳剃頭。她哭，說醜。"
"我說，剃了龍頭，一年精神。她摸著頭說，婆，那你給我留一撮。"
"留了一撮。她管那個叫龍須。"
唐曉讀完，笑出了聲，把日記合上。
"師父，我媽小時候，還留過龍須。"
"嗯。"我說，"她沒跟你說過？"
"沒有。"唐曉說，"她什麼都不說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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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說完這句，自己停住了。
我沒接話。
窗戶外頭，巷子裡有孩子在笑，今天剃了龍頭的，不止孫姐家一個。
夜裡，所裡靜了。
窗台上一排，搪瓷缸子、算盤、銅錢草、相框、羅盤。
唐曉收拾完本子，走到窗邊，看見了羅盤。
"師父。"她說，"二月二，龍抬頭。"
"嗯。"
"針什麼時候抬頭？"
我沒答。她也沒再問，就站在那兒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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