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清明,不光是給走了的人過的。也是給留下的人,一個由頭,回去看看。"
她讀完,把日記合上。
"師父,"她說,"外婆這頁,像是給柴大爺寫的。"
"日記就是這麼個東西。"我說,"誰翻到,就是給誰寫的。"
唐曉把日記抱在懷裡,看了一會兒車窗外。麥子一片一片往後退,綠得望不到頭。
清明那天,所裡歇了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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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主任回了老家。唐曉買了兩把柳枝,一把插在門頭,一把擱在窗台,又買了些紙,說清明要去看外婆。
"在哪兒?"
"南山公墓。"她說,"我媽年年去。今年,我跟她一塊兒去。"
清明過後的第三天,柴守業來了。
他拎著一個籠屜,屜上蓋著白布。掀開,是棗糕,還冒著熱氣,切開來,裡頭臥著整個的棗。
"最後一屜。"他說,"在老宅蒸的。吃完了,鎖的門。"
"東西都歸置了?"
"歸置了。"他說,"照片拿紅布包了三層,帶走了。鋪蓋兒子頭天拉走了。壇子洗淨了,倒扣著,還在窗台下。"
他把籠屜擱在桌上,又從兜裡掏出一把鑰匙,黃銅的,磨得發亮。
"這把是老宅的。"他說,"我配了一把給老趙。這一把,擱您這兒。"
"擱我這兒做什麼?"
"萬一呢。"柴守業說,"萬一您哪天路過柴家莊,替我去看看那棵樹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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