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倒計時呢？"
"摘了。他每天在學校被倒計時催一天，回了家屋裡再擱一個，喘不過氣。"
"鬨鐘？"
"挪客廳。"
"就這些？"
"還有一件。"我說，"門口那個凳子，搬走。"
"我不坐了。"
"您不坐了，可凳子還在。他坐在那兒，後背衝門，餘光掃到門口那個凳子，就知道您隨時會來。一天看十幾回，一個月看幾百回。學不進去，不是不想學，是坐不住。坐不住，不是他不想坐，是這個屋，坐不住。"
周秀珍站起來，沒說話。
方案就這些，沒花一分錢。
桌子挪回北牆靠窗那邊，側對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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紙箱裡翻出來一張海報，孩子自己挑的，掛回北牆。
倒計時日曆摘了，鬨鐘擱客廳。門口折疊凳搬走了。
走的時候我說："先試一個月。下回摸考出來，您再來。"
一個月後，六月頭上，周秀珍來了。
空著手，進門先坐下。
"摸考出了。"她說，"三百名出頭。"
"漲了。"
"漲了一百來名。老師說他上課精神了，作業也交了。"
"他怎麼說？"
周秀珍笑了一下。
"他說，媽，我屋裡安靜了。"
"安靜了。"
"他還說了一句。"她說，"媽，你以後別在門口走了。我抬頭看了半年了。"
我沒說話。
"陳師傅，"她說，"我沒在門口走了。他關著門，我坐客廳看電視。"
"嗯。"
"可我哪看得進去。"她說，"耳朵一直支著。"
"支著就行。"我說，"他知道了，就行了。"
晚上，唐曉翻外婆日記，翻到一頁，讀出聲來。
三十多年前，秋。鋼筆字。
"。主做她，屋的她。收不我，亂上桌她。管不我麼什擱她，子屋的陳小"
。上合記日把，完讀曉唐
"。碰不都子桌的陳小連婆外"，說她"。父師"
"。嗯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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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。方地的待人是都"，說我"。理個一，麵鋪和宅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