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8章 書桌挪了一麵牆，高三孩子的成績掉了兩百名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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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頭上，蔣姐走後第二天，她表姐來了。
姓周，四十出頭，頭發紮在腦後，皮筋勒得緊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進門先問："陳師傅，您看宅收多少錢？"
"看宅不貴。"我說，"您先坐，先說事。"
她坐下了，手擱在膝蓋上，攥著包帶。
"我兒子，高三。"
"怎麼了？"
"成績掉的。"她說，"高二期末年級一百二十名，一本穩穩的。這學期三次摸考，一次比一次低，上回掉到四百名外了。"
"掉了這麼多。"
"老師找我了。"周秀珍說，"上課走神，作業不交，考試的時候發呆。老師說他最近人跟丟了魂一樣。"
"他自己怎麼說？"
"不說。回家就關屋裡，一問就煩。"
"什麼時候開始的？"
"高三開學。"
"開學的時候，家裡有什麼變化嗎？"
周秀珍的手頓了一下。
"我給他收拾了屋子。"
"怎麼收拾的？"
"花了三千塊，請了個大師，看文昌位。大師說書桌擱東牆，擱了出成績。"她說，"原來擱北牆，我給他挪到東牆了。"
"還動了什麼？"
"牆上那些東西，全摘了。海報、手辦，什麼亂七八糟的，我全收紙箱裡了。又買了盞護眼燈，倒計時日曆，擱牆上。"
"他樂意嗎？"
"我兒子聽話。"她說，"挪就挪了。"
晚上，我翻爺爺手記，翻到一條。
"梁壓書案，謂懸刃，主神思不聚，學不進。"
小字案例：城東李家巷，黃姓，子案在梁下，三載不第。案移三尺，離梁。是年，遂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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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上午，去了翠竹園。
城北，高層，十六樓。周秀珍開門，我進去，走廊東頭那間房門推著。
她站一邊，讓我先進去看。
一進門就看見了。
房頂有道梁。不是結構梁，是裝修時做的石膏裝飾梁，從東牆橫到西牆，離地兩米三出頭。不算低，可坐下來一抬頭，正在頭頂上。
書桌擱在東牆下，桌麵正壓在梁底下。
桌子是新的，大，乾淨。
一摞教輔拿書立夾著，筆筒裡六支筆，橡皮方的。手寫計劃表貼在桌角，寫得密密麻麻。護眼燈擱桌角，白的，燈罩不大。
牆上貼著高考倒計時日曆，數字一天天劃掉，劃到剩四十天。
靠北牆一張單人床，被子疊得像豆腐塊。床頭擱一隻小鬨鐘，秒針走得響。
四麵白牆。原來掛東西的位置，有四個圖釘眼，什麼都沒掛。
窗簾是新的，淺藍，薄，透光。
門口靠牆擱著一把折疊小凳，坐墊磨得發亮。
"這是您的？"
"我以前坐這兒陪他。"周秀珍說，"後來他說不用，我就不坐了。"
"凳子沒搬走。"
"忘了。"
沒忘。
"他這屋子，每天待多久？"
"回來就待這兒，學到十二點。"
"坐這兒，背衝門。"我說。書桌正對東牆，坐下去後背衝著房門。門開著，走廊的燈照得進來。
"鬨鐘擱床頭？"
"嗯。叫他起床上學。"
"這屋子隔音好。夜裡什麼都聽不見，就一個秒針，嗒嗒嗒嗒，走一夜。他高三，覺本來就不夠睡。"
周秀珍沒接話。
我走到房間中間。
"周姐，您請的那個大師，說文昌位在東牆。"
"嗯。"
"這麵牆，上麵有梁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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