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0章 人坐得住的地方就是財位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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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末，孫建國介紹的那個馬老板來了。
做防水的，四十七八，進門先搓手。
"陳師傅，我那鋪麵，您給看看。"
"怎麼了？"
"開業仨月了。"他說，"進店的人，兩隻手數得過來。"
"開在哪兒？"
"城南新盤，一層臨街。"他說，
"那條街新修的，兩邊全是新鋪麵。五金，瓷磚，衛浴，燈飾，就我家門口，冷清得能聽見鳥叫。"
"鄰居們生意怎麼樣？"
"人家都有生意。"他說，"交房潮，裝修的人多，我左右隔壁天天有人進出。就我這家，人走到門口，看一眼，就走了。"
"請人看過嗎？"
"請過。"他說，"人家說我這鋪麵，風水沒問題。說到底是地段不行，讓我忍兩年。"
"您信嗎？"
"我信他個鬼。"馬老板說，"同一個段，別人家怎麼就行？"
他說他招了兩個店員，一個乾了半個月走了，剩下那個，天天坐門口玩手機。
我說："地址給我，明天上午，我去看看。"
晚上，我翻爺爺手記，翻到一條。
"鋪麵之道，在門，在明。門頭暗，謂蔽目，主客過而不入。"
小字案例：城北柳河街，趙姓，布莊，門貼滿紙，內暗，客立門前輒去。
撤紙，亮燈，是月，遂興。
第二天上午，去了城南。
新盤底商，一溜新鋪麵。五金店門口堆著瓷磚，衛浴店門口立著馬桶樣品，都有人進出。
就馬老板那間，門口乾淨，乾淨得過頭。
我站在街對麵先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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門頭招牌，深藍底，白字，字小。白天看著就不顯眼。燈管是有的，亮不亮，得夜裡來才知道。
門口左邊一米，立著一根水泥電線杆。從街這頭走過去，先看見杆子，杆子後頭，才是他的門。
兩扇玻璃門，貼滿了紅紙。開業大酬賓，防水免檢，質保十年，一層疊一層。從外頭看進去，一片紅，看不見裡頭賣什麼。
我過馬路，推門進去。
屋裡暗。大白天，隻開著收銀台頭頂一盞燈。深色地磚拖得還算乾淨，就是不反光，顯得悶。
地上堆著三袋材料，一袋半開著口，露出防水卷材的黑邊。
靠牆兩排貨架，擺著桶、膠、卷材。中間空著老大一片，能停一輛車。
收銀台正對門，台麵上堆著賬本、水杯、一隻煙盒，煙灰缸滿了。
門口椅子上坐著個店員，二十出頭，低頭玩手機。我進門，他沒抬頭。
"小宋。"馬老板說，"起來。"
小宋這才抬頭，看了我一眼，手機沒離手，又低下去。
馬老板領我看了一圈，說這屋是方的，不臨角，不衝路，怎麼就沒人來。
"屋裡沒問題。"我說，"您跟我出來。"
我把他帶到街對麵。
"您自己看。"
馬老板站那兒，眯著眼看自己的店。
"看出什麼了？"
"看不見。"他說。
"什麼看不見？"
"我的招牌。"他說，"走到這兒，先看見那根杆子。杆子後頭那一片紅，我知道是我的店，可我不知道它賣什麼。"
"您自己都看不清自己的店。"
"外頭的人，更看不清。"
"紅紙撕了，燈亮起來，招牌字放大，夜裡亮到十點。"我說，
"人買東西，先看見，才進門。您的門，讓人看不見。"
回到屋裡，我把燈全打開。燈一亮，屋裡亮堂堂，深色地磚反著光，貨架上的桶和卷材，看著也整齊了。
"您看，屋還是這個屋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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