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1章 三年換了仨招牌，十字路口的飯館沒人進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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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初，馬老板領著一個人來了。
他表哥，姓蔡，五十出頭，進門先搓手。表兄弟倆，一個動作。
老蔡比馬老板黑，也瘦，手上一道一道的，都是油燙的疤。
"陳師傅，我表哥的飯館，您給看看。"馬老板說，"比我那鋪麵邪性多了。"
"怎麼個邪性法？"
"十字路口，把角。"老蔡說，"客流量，全市數一數二。開了三年，換了仨招牌，年年賠。"
"菜不好吃？"
"我以前是國營飯店的廚師。"他說，"我炒的辣子雞，一天賣過八十份。"
"價格貴？"
"人均三十。"他說，"那條街上，我賣得最便宜。"
"夥計不儘心？"
"兩個服務員，都跟了我兩年。"他說，"人不壞，就是沒活乾。"
"那為什麼沒人進？"
"不知道。"他說，"那麼多人從我門口過，飯點車都堵，就是沒人進來吃。我舅說，我沒那個命。"
他從兜裡掏出手機，翻出照片給我看。飯點拍的，門口車堵成一條線，他的店門口，一個人沒有。
"命不命的先放一邊。"我說，"仨招牌，都叫什麼？"
"第一年，川湘人家。第二年，老碗麵。第三年，掛的是蔡家小廚。"
三年，三個招牌，三個菜係。
"地址給我。"我說，"明天中午，飯點，我過去。"
晚上，我翻爺爺手記，翻到一條。
"堂寒灶冷，謂寒局，主客過門而不入。"
小字案例：城南馬市口，孫姓，飯鋪，三易其匾，客日稀。灶移於門，湯滾，香聞半街。月餘，遂興。
第二天中午，我去了那條街。
十字路口，把角一間，兩麵玻璃，門臉不小。飯點，車一輛挨一輛，人一波接一波。
門口，沒人進。
我在馬路對麵站了一刻鐘。有個男的推門進去了，站住，掃了一圈，扭頭又走了。
從進門到出去，八秒鐘。
看宅先看門臉。看飯館，先看兩樣：鼻子，眼睛。
鼻子先輸了。那麼大的街，那麼大的車流，一點香味沒有。
走近了看。兩扇玻璃門，一扇上頭貼著個"拉"字，掉了半邊。
進門，亮。白色節能燈管，一根挨一根，亮是亮，白慘慘的。
二十來張桌子，不鏽鋼腿，人造革椅子。地上白瓷磚，拖得乾淨，白得發冷。
後廚在最裡頭，門關著，排風機往後排，排進後巷。
老蔡領我看了後廚。灶是新換的，兩口大鍋，一口燉著骨頭湯，咕嘟咕嘟響。
香味全在屋裡，一點沒出去。
收銀台後頭坐著個服務員，低頭玩手機。另一個在擦桌子，擦得很慢。
牆上，上一塊招牌的膠印子還在。老碗麵，仨字的印子，沒鏟乾淨。
菜單塑封一本。我翻開數了數，四十幾道。川菜，湘菜，麵條，餃子。
翻到最後一頁，還印著一行小字：本店新添早餐。
"早餐也賣？"
"賣。"老蔡說，"沒人來。"
老蔡從後廚出來，圍裙上全是油點子。
"蔡師傅，您這店，多久換一回招牌？"
"一年一換。"他說，"頭一年賣川湘菜，不火。第二年改賣麵，也不火。第三年掛我自己的姓，蔡家小廚，還是不火。"
"您知道路人怎麼看嗎？"
他搖頭。
"這家店，老換老板。"我說，"老換老板的店，人不敢進。怕難吃，怕結賬的時候，又換了一撥人。"
他愣住了。
"招牌是讓人記住的。"我說，"三年仨招牌，人家記住的不是您的菜，是您老換招牌。"
我帶他站到馬路對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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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，裡店空間那他在站蔡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