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買了。"溫老師說，
"現在晚飯都在桌上吃。吃著吃著就說開了，單位的事，學生的事，一頓飯能說半個鐘頭。"
"廚房呢？"
"我剝蔥。"溫老師笑了，"我現在專職剝蔥剝蒜。她說我剝得比她乾淨。"
"洗手台呢？"
"一人一邊了。"她說，"牙膏從尾巴上擠，誰也沒再說誰。"
"上禮拜我媽來了一趟。"她說，"她說屋裡亮堂了，說你們倆氣色好了。"
"我上課都有精神了。"溫老師說，"學生說我最近不吼他們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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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紙箱呢？"
"拆完了。"他說，"她的書，我的卷子，各歸各的地方。陽台空出來，擱了兩盆花。"
溫老師把橘子剝了一個，遞給她一半。
"陳師傅，"他說，"我琢磨過一句話。房子是二手的，日子得是一手的。"
晚上，唐曉翻外婆日記，翻到一頁，讀出聲來。
三十多年前，秋。鋼筆字。
"東院小兩口拌嘴，隔堵牆都聽得見。後晌媳婦來借醬油，眼是紅的。我沒勸。鍋哪有不碰勺的。話要當麵說開，攢著，就攢成刺了。"
唐曉讀完，把日記合上。
"所以他們吵的都是小事。"
"小事不是事。"我說，"是攢下的話，在找出口。"
"那現在呢？"
"話當麵說了。"我說，"刺就起不來了。"
唐曉把那一頁又看了一遍。
"外婆那時候的人，也這樣吵嗎？"
"也吵。"我說，"就是那時候房子小，想散，也散不開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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