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白天呢，早市公園，遛遛鳥。"我說，"白天把耳朵喂飽了，夜裡就不支著找了。"
收二百。
一個月後，十二月中，許姨一個人來的。
坐公交來的，拎著一兜豆包，拿棉襖包著，還熱著。
"管子包了。"她說，"夜裡聲小多了。"
"鳥呢？"
"養了。"她笑了，"畫眉，我管他叫豆豆。他學我。我一咳嗽，他也咳嗽。"
"現在早上它一叫，我就起。"她說，"喂了他，我再熬我的粥。粥熬上，我收拾他的籠子。一早上，滿滿當當。"
"周三呢？"
"我閨女準來。"她說，"我周二就把菜買好了。"
她把豆包往桌上放。
"陳師傅，還有一樣。"她說，"現在半夜醒了，聽見他在籠子裡撲騰一下，我就知道，屋裡不是我一個。"
我點點頭。
"鎮宅不用符。"我說，"屋裡有點活氣，就行。"
她走的時候，在門口站了一下。
"陳師傅，我跳廣場舞的一個老姐妹。"她說，"她外孫，大學畢業一年了，白天睡覺，夜裡打遊戲，一宿一宿的，跟家裡人一天說不上一句話。她愁得直哭。"
"讓他姥姥來找我一趟。"我說。
晚上，唐曉翻外婆日記，翻到一頁，讀出聲來。
三十多年前，冬。鋼筆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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