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回工作室,我翻開預約本,在"濁"後頭添了一欄:隔。
手記裡有一條,我給唐曉念了。
"宅分兩路,謂隔,主親離戶冷,門庭日衰。城西磨盤巷馬氏,父子分門,三年不語。歸門共席,遂合。"
"遂合。"唐曉把這倆字描了一遍,問我,"師父,這回您看的是啥?光看過了,門看過了,味也看過了。"
"路。"我說,"一家人在屋裡走的路,就是他們過日子的路。"
十一月初,我又去了一趟皂角巷。
前門虛掩著。堂屋的窗透著燈,窗紙上映著人影,方桌擺在了正中,桌上冒著熱氣,坐著四個人,老的上座,小的對麵。
周姐迎出來,壓著嗓子笑。
"上禮拜三頓,這禮拜加到四頓。"
"爺倆呢?"
"前天一塊兒修的雨棚。他爸遞釘子,他掄錘,一晚上說不上十句話。"她說,"可我瞧著,比說一百句都強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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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又看了眼後角門。門檻上那道磨亮的凹,落了層薄灰。門軸上了油,開關不響了。
"我公公現在天天等我下班。"周姐說,"就為問一句,晚上吃啥。"
出門的時候,少年從樓裡追出來,塞給我一個布包。打開,是幾個烤紅薯,還燙手。
"我爺烤的。"他說完就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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