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上這話。
他兒子叫他爸，孫女叫他爺爺。
可一年到頭，白天家裡就他跟老婆子兩個人，老婆子夜裡疼醒，他陪著坐。
隻有直播間裡那個素不相識的人，天天晚上，隔著屏幕，叫他一聲紀大哥。
"東西放我這兒，三天。"我說，"回頭我陪您看一場直播。"
他警惕起來："看直播乾什麼？"
"您天天看的那個。您看熱鬨，我看點別的。"
他想了半天，把手串、石子兒、證書，一樣一樣碼回紅布裡。走到門口，又折回來了，把那隻玉鐲擱在最上頭。
"這個，你給我好好看。"他說，"這個，是給老婆子的。"
他走了。樓梯上的腳步聲，一步一步，比來的時候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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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曉把紅布包收進抽屜，鎖上，回過頭看我。
"師父，他不是來討說法的。"
"那他來乾什麼？"
"他是來求個人的。"她說，"求一個人告訴他，他沒被騙。"
我沒說話。抽屜裡鎖著兩萬三，還有老爺子那點沒人接的話。
晚上，工作室就剩我們倆。
唐曉白天要下了直播間的名字，戴著耳機看回放，本子攤在手邊上，看一陣，記兩筆。記的什麼我沒問。
我在查那三張證書抬頭的"鑒定機構"。
名字一個一個問了豆包，查了半個多鐘頭，一家都查不著。全國珠寶玉石鑒定有資質的機構，名單是公開的，裡頭沒有這三家。
十點多，唐曉忽然把耳機摘了一隻。
她把手機往回倒了十幾秒，又聽了一遍，眉頭一點一點皺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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