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6章 花三塊五買的手串，直播間賣六千八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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報告出來那天是個禮拜五。
我打電話給紀大爺，他那頭很吵，是早市的動靜。聽說報告出來了，他半天沒吭聲。
"那你晚上過來吧。"他說，"八點，雲師父開播。你不是說，要陪我看一場。"
下午我先去了趟城北的珠寶批發城。手串拿布包著，進第一家檔口，老板娘掃了一眼就說，玻璃珠，染的，配貨論斤，一斤三十八。
我又走了兩家。一個價。
第三家的老板給我比了個數："這種珠子穿一串，珠子加彈力線，成本三塊五。要得多，還能便宜。"
我說不用了，謝謝。
三塊五。六千八。這兩個數，我一路揣著。
七點半，我到了紀大爺家。老小區，三樓，樓道裡堆著過冬的白菜。
門開著，紀大爺在客廳拾掇一個小板凳。茶幾上擺著個奶粉罐，罐子上箍著兩根橡皮筋，一部手機斜插在皮筋裡，屏幕正對著沙發。
"坐。"他說，"快開始了。"
大娘從裡屋出來給我倒水。她走得慢，一隻手扶著牆。那隻鐲子在她腕上，倒水的時候晃了一下，紫的。
我說了謝謝。別的話，我沒說。
七點五十八，紀大爺坐下了。他沒坐沙發，坐那個小板凳，離手機近，腰挺得直直的，像等一趟車。
八點整，屏幕亮了。
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，灰褂子，手上盤著珠子，坐在一麵書牆前頭。
那麵書牆我多看了兩眼，書脊齊得像一堵砌出來的牆，一本書的邊角都沒翹著。
聲音先出來的："家人們，晚上好。"
彈幕嘩嘩往上滾。
"都到了？"雲師父笑了，"好。老規矩，先給家人們報平安。"
他挨個念："河北的老劉，平安帶到。廣州的小梅，孩子平安。東北的孫姐，老爺子平安。"
念到第四個："咱們直播間的老哥，紀大哥，平安。"
紀大爺的腰，直了一下。
我坐在沙發上看他。他盯著屏幕，嘴唇跟著那兩個字動了動。
念完名字，雲師父說："家人們，今天連麥。看事的家人排麥，不著急，一個一個來。"
第一個連麥的是個女的，四十來歲，說家裡這兩年不順，孩子學習退步，兩口子老拌嘴。
雲師父閉著眼聽了兩句，睜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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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我問你。你家進門，是不是一條道，直通到底？"
那女的一愣："是，是條走廊，對著臥室門。"
"廚房的門，是不是對著吃飯的桌？"
"對，對對。"
"孩子寫作業，是不是背著門坐？"
電話那頭不說話了，過了一會兒，帶著哭腔："師父，您全說中了。"
雲師父歎了口氣："走廊直衝，氣不聚。灶口對桌，火氣衝人。孩子背門，心神不寧。你家的毛病，全在這三樣上。"
我掏出本子，撕了一頁，寫了幾行字，推到紀大爺跟前。
住樓房的，進門一條走廊，十家裡有六家。灶挨著飯桌，八家。孩子背門寫作業，幾乎是全部。他說的不是你家。是所有家。
紀大爺看了我一眼，沒說話，又轉回去了。
屏幕裡，雲師父接著說："這位家人，你這三處，得一處一處解。師父今晚給你開個方便，本命紫晶，壓得住走廊的衝。這東西外頭寶店賣八九千，師父不掙那個錢，今晚回饋老家人，一千九百八，隻放二十串。"
屏幕右下角，小黃車跳出來。一號鏈接。
銷量那個數，幾秒跳一下。
紀大爺沒動。過了一會兒，他自己的手指頭，慢慢點開了小黃車。
一號，本命紫晶，一年加持，一千九百八。
二號，消磁套盒，兩百六十八。
三號，本命紫晶，三年加持，六千八。
三號的圖，跟他那串，一模一樣。
他盯著看了很久，把手機遞給我，手指頭點在三號上頭。
"。八千六，個這我"，說他"。父師"
"。嗯"
"？少多，本成"
"。家三了問城發批去，午下天今我"，說我"。五塊三，線加子珠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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